青花公主的狀態,讓常生確定了一件事。


    新合成的丹藥絕非毒藥,而是有著特殊效果的靈丹,至於藥效究竟如何,一時還無法判斷。


    迴到王府,剛進門就看到愁眉苦臉的陳洲驊。


    “常先生你可算迴來了,快給我瞧瞧吧,我這口舌生瘡,眼球充血,連著幾天沒睡好覺了,一睡著就做噩夢。”


    賴皮膏藥般的來到常生住的屋子,陳洲驊唉聲歎氣,愁眉不展。


    把了把脈,常生開了一份清熱去火的方子。


    “陳侍郎隻是急火攻心,並無大礙,想必這陣子和殿下四處奔波所致,朝堂上的局勢如何了。”收起筆墨,常生隨意的問道。


    自從迴到皇城,常生主要負責醫治公主,並未參與二皇子的一些行程,不過陳洲驊這些天卻始終跟著來的,想必對如今的局勢所知不少。


    “冬獵的時候,二殿下親自獵殺了一頭棕熊,兩對熊掌成了當天的美味,一身熊皮被當場製成披風獻給陛下,陛下十分高興。”


    陳洲驊一邊迴憶,一邊講述起這幾天發生的大事。


    “大殿下倒也獵殺了幾頭野狼,不過這大冬天的,野狼餓得比狗都瘦,身上的皮毛幹枯又肮髒,根本做不成狼皮披風,最後兩位殿下同時發現了一頭梅花鹿,大殿下想要獵殺,卻被二殿下攔住,二殿下說鹿字同祿,在我天雲國大地上奔跑的鹿,代表著天雲國的福祿,不好傷了這份機緣,二殿下這番話深得陛下的心意,我見陛下頻頻點頭。”


    幾天前的皇家冬獵,陳洲驊也參加了,對當時的情況很清楚。


    “昨天的天雲城詩會更是不得了,二殿下一首天雲賦,震驚四座,詩成之際百鳥來賀!皇城的幾位大家無不拍案稱奇,陛下聽聞後親自下旨命樂師譜曲,將天雲賦譜成天雲歌,傳唱四方。”


    陳洲驊說到這略有得意,繼續說道。


    “論起武勇,二殿下是比不過大殿下,但是論起這才華,嘿嘿,十個大殿下也比不得二殿下,先生是沒看到,當時二殿下在高樓上朗聲賦詩,那叫一個才氣衝天!我在樓下都能聽到餘音繞梁,甚至想要跟著起舞!”


    “樓下?陳侍郎不是一直陪著殿下的麽,怎麽跑樓下去了。”常生問了一句。


    “在樓下放鳥啊,好幾百隻呢……”


    陳洲驊說走了嘴,看看旁邊無人,尷尬地笑道:“這不是為二殿下造勢麽,據我看呐,在陛下的心裏應該是偏愛二殿下多些,大殿下充其量是個武夫,適合駐守一方,怎能安邦治國?”


    “既然二殿下深受陛下的喜愛,那不是好事麽,陳侍郎怎麽還愁眉不展。”常生看了看對方,一時不解。


    “哎,還不是養土司的事鬧的,金石十八寨上萬山民造反,單單這一條就夠二殿下喝一壺的,幸好大將軍及時趕到,否則局麵不知要亂到什麽地步。”


    陳洲驊唉聲歎氣,道:“而養土司又是我負責的,封靈土沒養夠不說,更出現了造反這種事,也不知明年的時候我這烏紗帽還保不保得住,哎。”


    陳洲驊在擔心著他的官職,而常生卻覺得如今的局勢有些不同尋常。


    “冬獵被壓了一頭,詩會也被壓了一頭,赫連星漢就沒有反擊的舉動?”


    “論起騎射,二殿下不亞於大殿下多少,說起吟詩作賦,大殿下拍馬都追不上,他用什麽反擊?他沒招反擊了啊。”


    “大將軍鐵伐平,又是站在誰的一邊。”


    “大將軍隻忠於陛下一人,連皇子都調不動,要我看呐,二殿下的儲君之位應該沒什麽懸念了。”


    “希望如此吧,二殿下如果成為儲君,對你我都是好事。”常生點了點頭。


    他總覺得那位大殿下有些不對勁,以赫連星漢的作風,不該如此隱忍。


    難道赫連星漢另有後手,想要在立儲大典上一錘定音?


    常生見過赫連星漢,在林蔭鎮的一次交鋒,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對方絕非善類。


    赫連星漢給常生的感覺就像一匹狼,一匹隱在黑暗裏,不到最後不會伸展出爪牙的孤狼。


    “若是二殿下成為太子,我們就是從龍之功了,說起來我和先生也算是一個戰壕裏爬出來的,如果我遇到危險,先生不會見死不救吧?”陳洲驊一邊察言觀色,一邊試探的說道。


    “當然不會。”常生笑了笑,早看出來這位有求於人。


    “我就說麽,我待先生如知己,先生定待我如知己!”


    陳洲驊說著一把抓住常生的雙手,帶著哭腔道:“先生可要救我啊!年底的立儲大典也是最大的一次朝會,到時候不僅要立儲,還會清算各司各部一年來的功過,我那養土司出了大事,陛下如果一怒之下要將我問斬,先生可不能不管啊!”


    畢竟相識一場,不好見死不救,常生無奈的點了點頭。


    常生的大度,令陳洲驊感激涕零,一個勁的道謝。


    “養土司一年需要交出多少封靈土?”常生問了句。


    “各司不盡相同,有的能養出來上千斤,一般都是幾百斤上下,其實封靈土的數量倒不是大問題,又沒人催促,比起造反來封靈土的多少不足為慮。”


    陳洲驊如實說道,他最擔心的不是封靈土的多少,而是造反這件麻煩事。


    等他走後,常生暗自猜測了很久。


    總感覺大皇子好像有意在讓著二皇子,如果按照陳洲驊說的,大皇子的武功不俗,射殺一頭鹿而已怎麽可能讓二皇子提前攔住。


    無論何種爭鬥,在沒分出勝負之前,往往看似占盡先機的一方,最終會淪為失敗的一方。


    又過了兩天,終於到了年底。


    南州少雪,卻有風霜,深冬的寒風吹得人通身冰寒。


    天還沒亮,常生的房門就被人砸開,陳洲驊兩眼放光的衝了進來。


    “先生果然神醫!果然神醫啊!”


    陳洲驊連鞋子都沒穿,抓著常生一個勁的道謝。


    “陳侍郎這是怎麽了?”常生不解其意。


    “家裏剛剛來信,懷上了,懷上了!”


    原來是家中的妻妾終於有孕,可把陳洲驊高興得不行,歡喜道:“這是好兆頭啊!今天的立儲大典,二殿下一定大獲全勝!我們走,為二殿下擂鼓助威!”


    年底的立儲大典為天雲盛事,作為王府的門客幕僚,常生也有了參與的機會。


    頂著一頭星月,伴著一路寒霜,常生夾在一眾王府門客當中,浩浩蕩蕩進了皇城,直奔金鑾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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