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的全身,隨著秋日陰霾天氣的陣陣清風,疏散著鹹膩的魚腥味兒。即便校門口已經擠滿了學生,洛晚的周圍還是留下了一平見米的空地。


    “羔羊崽子們來了!”一句悄聲的唿喝,湧動起幾絲興奮的氣息和不明的躁動,幾輛校車搖搖擺擺停在校門口時,人們開始一哄而上,就連洛晚周圍一平見米的土地也被埋沒。


    洛晚站在原地,眼睛滴溜溜的追尋著每一個體型類似於球狀的身影,洛晚想,這下她把這輩子沒見過的胖子都給瞧了個便,可終究沒有找出那個記憶中的胖子。


    五根修長纖細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洛晚順著手指望向了它的主人,腕間彩金鏈子,有些晃眼,“學弟,什麽事?”洛晚眯起眼睛,視線最終定格在男生俊秀的臉上。


    “洛晚!”男生笑起來的時候,微微上揚的眼梢,帶來了些許媚氣,“是我,肴年啊!”


    洛晚的黑色鏡框,因為睜大的眼睛,而卯個勁地向上抬了抬,“肴年?瘦了!”這麽簡短的一句話,已道足了所有。


    “嗯,你還是沒變。”肴年輕笑,拍拍洛晚的肩,熟絡而自然。


    “沒變”,倘若是對過去年華最美好的詮釋,那麽,如今是桃李之年伊始,對於希冀著自己能夠蛻變的女生,則是要一番深刻的檢討了。


    洛晚不自覺地在默默檢討自己,最終歸咎於自己這副高中時期的黑框眼鏡和混搭在超市裏,被熏染得有些油膩的頭發。


    “謝謝,”洛晚的語氣不由自主僵硬起來。


    “對了,我們學校的學長學姐真熱情,還沒下車,就有人搶著幫我拿行李。”肴年開始沒話找話


    “迎接新生,有課外分拿,多迎多得,不然,誰會沒有目的對你好呢?”洛晚膩味地說,羔羊崽子就是等著被宰的……


    “當然是洛晚”肴年說的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含糊。


    2


    “聽說你和彩曦在一個寢室。”他終於問出來了。


    繼肴叨念著這顆樹沒有以前初中操場的榕樹茂盛,那時候,榕樹舞台下,藍色多瑙河,被洛晚用手風琴彈奏得坑坑窪窪開始,肴年的迴憶,卷舔著用貝司低音琴奏出的泰加森林舞曲,就這麽輕快的漾進了洛晚耳朵裏。


    然,這隻是前奏,一如肴年終於終於說出了重點句和主旨句,泰加森林舞曲也被洛晚奏入了正章,這是一首夾雜著輕緩步調和淡淡憂傷的曲子。


    洛晚看向肴年,舞曲依舊在兩人間慢慢迴蕩,她輕輕的點頭,輕得連自己都不知道腦袋是在動的,肴年卻近乎看得清明,“可真有緣,我們。”


    “想見她?”洛晚問


    “嗯,想見。”肴年迴答得總是很清楚。


    “我問問”洛晚欣賞肴年的作風,而自己卻不能同樣清晰地迴敬他,這是洛晚對肴年的愧疚。


    3


    “肴年?是誰?”彩曦輕輕揉搓著大波浪卷發,散發輕膩的荔枝味,美麗的眸子盯著鏡麵,沒有看向洛晚。


    “校友網絡上恰巧看見的初中同學,考上我們學校。”洛晚簡略地說,沒有記憶,多說惘然。


    “那祝賀他。”彩曦說


    “他想見你。”


    彩曦看向洛晚,閃過一絲詫異,隨性一笑,不再說話。


    4


    自那次後,肴年在洛晚麵前沒有再提及彩曦。


    肴年開始忙碌,入了學生會,繼而是學生會秘書長,俊朗魅氣的外形,肴年這個名字漸漸在校園裏傳開。


    “肴年,我想知道更多。”洛晚掏包取鑰匙的時候,彩曦將手機放在洛晚耳邊,輕聲說。


    “初中,他是個胖胖的乒乓球手,他暗戀你,送給你一個可愛的哆啦a夢,可是被你扔了……”陽光細碎撒入寢室,連同洛晚的記憶,熙熙攘攘,模模糊糊地拚湊起來的時候,竟還是心疼……


    5


    肴年、彩曦在一起了,他們是如此理所應當地站在一起,成就了大學別一番的景致。


    彩曦桌上的哆啦a夢存錢罐,一如當年肴年送給她的一般,而今,彩曦視若珍寶


    洛晚笑言:“肴年,終於實現自己的夢想了。”


    “洛晚?”當肴年看見洛晚在超市內,兜著藍色圍裙,奮力打撈黑色大草時,肴年終於明白洛晚時有的魚腥味從何而來。


    肴年一下買了好多魚,打著燒烤活動的噱頭,號令學生會,將魚都給買了迴去。


    肴年又等著洛晚下班,街道已經寂寥,大路上偶爾路過的貨車,蠱惑著長笛,洛晚出來時,橙紅燈光在她臉上染上一層油膩的塵霜。


    “為什麽在這裏工作,也有家教,可以賺更多錢”肴年問得很認真,眼睛一刻沒有離開洛晚


    “不想動腦子。”洛晚簡單迴答,眼神有些漂離


    “哦?”肴年上下打量起洛晚,忽的笑道“你這樣子就像哆啦a夢。”指了指洛晚藍色的圍裙,中間有個白色的布兜。


    洛晚趕緊拆下工作圍裙,問“還是喜歡哆啦a夢?”


    “當然,哆啦a夢和乒乓球,從未改變。”肴年獨自朝前走了幾步,目光定格在體育商店乒乓球架上,洛晚跟著走到肴年身邊,“為什麽不打了?”


    肴年伸出掛著彩金鏈子的手,微微一笑,“因為,右手手術。”


    “什麽時候?”洛晚問


    “初中”肴年答


    洛晚多少有些了解,當時她送乒乓球拍給肴年時,他為何要將球拍隨手送給了其他男生,因為,手,打不了球了,可洛晚終究無法釋懷,哪怕是紀念也該珍惜,那時,他們不是好朋友嗎?洛晚沒有接著問,因為肴年沒有接著說。


    宿舍樓下,洛晚忽然叫住肴年“明天,我請你和彩曦去songsong”停了一下,道“因為,我發工資了。”


    6


    songsong的閃光燈,掃過洛晚濃密的睫毛時。她看見了肴年依舊探尋的眼神,洛晚嬌俏的紅唇輕輕舔黏著黃啤。“怎麽,還沒開始,就喝蒙了?”


    “倒是第一次見你這樣,差點沒認出來。”肴年帶著些許玩味看著洛晚


    彩曦見狀,抱住肴年,在肴年臉龐啄了個吻,接著洛晚的話,道“難得洛晚請客,今晚我們就要把你工資喝光了”彩曦黑眸一轉,“大轉盤,怎麽樣?”


    “你,能行嗎?”閃光燈下,肴年笑時,魅惑叢生。


    她?當然不行,洛晚望著床上兩人,薄如蟬翼的窗紗輕輕拂過洛晚黑長的發絲,散發出詭異的美感。


    7


    “國際著名影星瞿璃,日前捐款80萬予泰興醫院50歲患者,助其更換心髒手術”


    瞿璃在一片記者包圍裏,壓低墨鏡,奮力朝著黑色轎車走去,並不說話。


    “拿來了沒有?”瞿璃摘下墨鏡,火烈紅唇,墨黑眼眸,雖有幾道纖細眼紋,卻侵蝕不了濃墨重彩的美。


    “當然。”洛晚將u盤丟在瞿璃身上,“好好管教你家女兒吧,傳出去,千金小姐的名聲就該毀了。


    瞿璃並不惱,“怎麽找到我的。”


    洛晚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喂~彩曦,我會在國際酒店停留幾周……”彩曦為了一個男人,出讓了她的母親,洛晚滿眼諷刺。”


    “啪!”洛晚覺得臉上一陣火辣,瞿璃皺眉而怒,“你是我瞿璃的女兒,彩曦的姐姐!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這次來,我為的就是你父親的事,錢,無論多少我都付得起……”


    8


    洛晚依約出來,肴年和彩曦站在一起,肴年手中的相片,讓洛晚驚了驚。


    “肴年,看見了嗎,洛晚就是這樣的人!”彩曦惡狠狠的盯著洛晚


    “彩曦,我想單獨和洛晚談談。”肴年拉起洛晚的手,沒有理會彩曦的叫囂,徑直走出了彩曦的視線。


    “不管你信不信,你和彩曦的照片,我已經毀掉了,u盤什麽都沒有”這些話多麽像辯解,洛晚神情萎靡,她並不打算得到肴年的信任,畢竟將洗出照片洗出,秀給瞿璃看的,是洛晚,看見瞿璃驚慌的神色,她有報複的快感。


    肴年停下腳步,掏出打火機,在照片的邊角點起了火,“看見了嗎,“肴年指著被火焰漸漸吞噬的照片,“窗紗外是一片的清晨,你走的時候,是半夜,我從未醉過”


    “那是為什麽……”洛晚沒有問下去,聲音開始哽咽。


    “因為,想幫你勒索姐姐啊。”肴年輕輕摟住洛晚,“這樣,我們是不是不會被祝福,好像成了壞人。”肴年勾起一抹壞笑:“哆啦a夢被丟棄的時候,球拍被搶的時候,發生在同一天,那天我為誰而哭泣,現在想得很明白,你在超市打工是為了就近照顧病重的父親,拍照是為了勒索那個叫瞿璃的女人,彩曦每年都會換一個男人拍照,我成了彩曦今年的對象……”肴年在洛晚耳邊輕輕說著,一切的事情似乎都能一晃而過。


    洛晚抬眸,輕輕吻了肴年,“謝謝你,我,喜歡你。”對洛晚來說,難以啟齒的話,竟這麽說出來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肴年問


    “初中”洛晚細細迴憶著,恬淡的笑意在此刻彌散,不管喜歡的背後窺藏著什麽,但願此刻的溫暖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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