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晨溪拿著桌子上的一張紙條,上麵用草書寫了一排地址,直到昨天晚上的畫麵從腦海裏重複一遍後,才明白了過來。

    “晨溪,明天你去拜訪一個故人,我出門的時候會寫下地址!”晨明看著客廳裏的晨溪,說完了之後便迴到臥室,房間裏晨溪沐浴在空蕩蕩的空氣裏。臥室裏傳來晨明通話的聲音。

    晨溪看著字條,微笑了一下,笑容裏卻多了一絲二十二歲的少年原本不該有的淡定與無所謂,晨溪一直生活在晨明安排好的生活裏,那些心底關於自己的想法,他已打包丟得很遠,自從母親離開以後,晨溪便生活在無所謂的生活裏,好像隻有微笑的時候母親會鑽進音樂聲裏沐浴著自己。晨溪開著車,朝地址的方向一直開去。

    “叮叮…”晨溪把車子停好後,按響一棟別墅的門,紫媽媽打開門,看到晨溪,眼光中帶著驚訝,但是昨天晨明打電話給紫的爸爸說今天晨溪會過來拜訪,所以紫的媽媽很快就恢複了平常的表情。

    “你是晨溪?快請進,昨天你爸爸說你會來,隻是沒有想到這麽快!”說著便把晨溪領進了門。

    “紫,諾,來客人,快下來!”紫媽媽朝著樓上喊著,而晨溪則張望著這個陌生家裏的一切,自從媽媽去世以後自己就很少看到這樣的女人,牆上相片中一家人笑得很幸福,這不免讓晨溪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木子諾先下樓來,看著晨溪,不知道要說什麽,於是便看著紫的媽媽微笑著,紫很快就下了樓,空氣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誰也不說話,就這樣呆呆的站著。

    “小諾,紫,他是晨伯伯的兒子,晨溪,你們陪著小溪玩會兒,媽媽做飯!”說話的聲音打破了一切的寧靜,微笑很快就彌漫開來。廚房裏紫幫著媽媽忙來忙去。客廳裏木子諾和晨溪聊著些什麽。

    “我好像在那裏見過你!”晨溪一直看著木子諾,頭腦好像被禁固了,有些記憶又像是潮水般不斷充斥著自己的大腦。“應該沒有,因為我沒有見過你!”木子諾看著晨溪,一時間隻有說著這樣沒有經過思考就跳出來的話。

    “小溪,諾,過來吃飯了!”紫的媽媽很快就張羅了一桌子的飯菜,吃飯的氛圍讓晨溪感覺到輕鬆了很多,不像他平日裏吃飯一樣,冷冷的飯桌上隻有他一個人。吃了飯晨溪提出了要參觀木子諾房間的要求,所以木子諾帶著晨溪去了的房間裏,房間被收拾得很幹淨,晨溪走進桌子的地方,看著桌子上一張相片裏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這個女孩是誰啊?笑容裏裝著的都是淒涼!”晨溪摸著葉稀的臉,像是對待很久沒有見過的人一樣。“她叫葉稀!生活在很遠的國度裏的女孩!”“很遠的國度?是南方麽?”“嗯!”“我想我見過!”於是去年像是畫麵一樣慢慢浮現開來。

    2009年,大學開學之際,晨溪一個人呆在家裏的儲藏室裏,看著母親留下來的一切,“小溪,等你考上大學的時候,媽媽就陪你去學校,給你買你最喜歡的跑車!”晨溪懷戀著母親,隻是等到自己考上大學的那天,母親已遠遠的離開了自己,或許現在的母親生活在天堂裏。晨溪對母親的記憶一直停留在那些美好的畫麵裏。曾經母親告訴過晨溪,在北迴歸穿過的城市裏,隻要看到太陽升起的那裏的地平線,心中的一切傷感都會被陽光所洗禮幹淨。晨溪想尋找母親曾經的那些單純,他害怕自己會遺忘關於母親的一切,所以記憶必須要用某些現實去牢牢的刻錄。這是晨溪長那麽大第一次一個人去陌生的城市,下了飛機,晨溪找了個賓館住下,等待著第二日的天明,他漫步於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好像每個地方都留著母親的味道一樣,人總是這樣,隻要是關於在乎的那個人的去過地方,都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的存在過。天慢慢的黑下來,晨溪走進一個小巷子裏,一群人拉著一個女孩,女孩不斷的叫喊著,疼痛感陷入晨溪的眼睛裏,一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扯去女孩的衣服,晨溪打倒了其中的幾個人,女孩已在毆打的環境中逃開,晨溪感覺到嘴角開始疼痛,黑衣人越來越多,自己便跑到人多的地方,夾雜在人群裏。

    “喂,你在想什麽呢?”木子諾一直看著抱著相片發呆的晨溪。

    “沒什麽,我該走了!”晨溪放下手裏的相片便下了樓,連招唿都沒打就匆匆離開了,花園裏留下木子諾,一臉茫然。

    2

    晨溪迴到自己的房間,潮濕的自己依然充斥著自己的身體。晨溪夾雜在人群裏,後麵的黑衣人依然緊追著。轉角的地方,晨溪看到黑衣人停在了人行道上,他們互相談論著,黑衣人的前麵一個女孩蹲下去像是哭泣,而那個女孩就是剛才相片裏的女孩。角落裏疼痛讓晨溪閉起眼睛,等到他再睜開眼睛,一個和自己穿著很相似的男孩已牽起女孩的手,在黑衣人的追逐中跑著。而那個男孩就是木子諾。疼痛加上疲憊已讓木子諾不想去管那麽多,打了輛車迴到自己的賓館。夜已被黑色所包圍,他在疼痛中睡去,再醒來的時候,晨溪看到母親站在自己的旁邊,目光注視著地平線上的那一米陽光,微笑隨著太陽一起升起來。後來的幾天裏,晨溪依然散步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隻是再也沒有遇到那個男孩與女孩。飛機飛向雲端的時候,晨溪看到母親在白色的雲裏對自己笑著。

    晨溪站起來走到儲藏室,他翻找著什麽,相片中母親依然那麽年輕,那斷自己不敢去麵對的畫麵,現在清晰的在晨溪麵前上映著,那是關於疼痛的唿喚。

    秋天,樹葉飄落一地,一個男孩,穿縮在一條被落葉覆蓋了的小路上,後麵跟隨著幾個隨行的人,男孩唿吸著清晨的陽光,秋天的風總是讓人感覺到涼爽,把耳機塞進耳朵,張開雙手,把頭抬得很高,沐浴在陽光的懷抱,綻放著那渴望的笑容,幽靜的旋律跳個不停,眼光裏夾雜著無賴,他已忘記了從某天起開始依賴了音樂,或許是從那些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的富裕生活裏冒出來的寂寞中,他開始用音樂陪伴著自己。那一年,男孩十六歲,有著一個充滿希望與欲望的名字:晨溪。

    “少爺,老爺說找您有事!”華叔拿著一部手機,看著晨溪恭敬的彎下腰。華叔跟了晨溪十五年,從晨溪懂事的那天起就一直陪在他身邊,照管著晨溪生活的一切事情。

    晨溪接過手機,拔下塞在耳朵裏的耳機,掛了電話,晨溪看著眼前那透明的別墅,“我的生活,就如它一般透明!”

    華叔聽著晨溪的話,看著晨溪離開那孤獨的背影,內心生出點感傷。晨溪站在房間,透過玻璃看窗外的一切,內心卻充滿了孤獨。“我到底要不要去呢?”先前接晨明電話的時候,晨明讓晨溪去參加公司的派對,晨明就是給了晨溪富裕生活的人,那個原本應該叫爸爸的人,每次隻能從電話聽到那閃電般的話語,之後晨溪對他一無所知。晨溪是討厭著這樣的宴會的,在偽裝的笑容下,晨溪看到太多的虛偽。

    “華叔,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晨溪一邊穿衣服一邊對身旁的華叔說著,他脫去那些屬於十六歲少年該有的衣服,穿上端裝的禮服,然後自己開著車出了別墅。宴會在一個豪華的酒店,晨溪到的時候隻有母親站在門口迎接著所有的客人,晨溪下了車,和母親擁抱了一會兒便走進了酒店。

    晨溪到了酒店裏,父親和很多人談著,顯然那些人都是父親生意上的夥伴,在外麵父親是個成功的人,但是在晨溪的眼裏,他卻不是一個好父親,晨明看到晨溪便示意讓他過去,晨溪拿起一杯紅酒,身上散發出來的懂事顯然不是十六歲的少年該有的。

    “小溪,過來給你介紹一下,他們都是爸爸的朋友!”晨溪走進父親,陪著笑,親戚的叫著身邊的人作“叔叔”。而此時母親已站在晨明的旁邊。所有的人合影,晨溪緊站在母親的旁邊,表情帶著淡定,從小隻有母親是自己的安慰,隻要有母親的地方,晨溪就不會再害怕。“媽,我出去一下,這裏太悶了!”晨溪把臉貼進母親的臉旁,十六歲的晨溪已比母親高了很多。

    “嗯,快點迴來,不要亂跑,如果一會兒累了就先迴家,知道吧!”

    晨溪點了點頭便朝門口走去,進了電梯,晨溪並不想迴去,他想站在更高的地方看整個城市,到了酒店頂樓,天空下起了雪,飄落在自己的眼前,像預示著某些東西即將消失一樣,晨溪府身,突然感覺世界是如此的渺小。

    “晨明,我不會放過你,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晨溪聽著這樣的聲音,他朝源頭看去,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站在頂樓邊源的位置,“大叔,晨明是我父親,你有什麽話下來說好麽?”晨溪慢慢走進男人,不用說他也知道這個男人是因為父親而發生了什麽事,他現在隻是想讓這個男人冷靜而已。

    “你是晨明的兒子,老天真有眼,晨明讓我的公司破產,今天就用你的命來還!”男人跳了下來,從包裏拿出一把刀架在晨溪的脖子上,然後從拿出手機撥打著晨明的號碼:“晨明,如果你還想見到你的寶貝兒子的話馬上到頂樓,不然你就等著替他收失吧!哈哈!”

    電話掛了,晨明傻傻的站了一會兒便衝向了頂樓,所有的人也跟了上去,隻有晨溪的母親的莫明其妙的奇妙的看著一切。

    3

    “你冷靜點,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晨明麵對著兒子和眼前在生意上敗給了自己的這個男人,說話的語氣開始軟了下來。

    “冷靜,我已經很冷靜了,不是求我麽,你跪下啊!”

    男人緊緊的用刀架著晨溪,已經可以看到血的痕跡,大雪越來越大。

    “哈哈,你晨明也會有今天啊,哈哈!我失去的要用你兒子的血來祭奠!”

    而晨明已經跪在雪裏,第一次晨溪看到父親如此軟弱的一麵,晨溪的母親擠過人群,看到晨溪脖子上留下的血,而此時男人已把刀舉得很高,要朝晨溪的脖子揮去,母親來不及反應,撲向男人,所有的人開始慌亂,刀插在母親的胸口上,血不斷的淌下來,男人放開晨溪,抓住晨溪的媽媽,從頂樓上跳了下去,晨溪第一次哭泣,他抱著眼前母親留下來的血,眼淚不停的掉下來。晨明已飛一般的到達地麵,此時他看到的隻是平日裏叫著自己老公的女人安靜躺在血染紅的雪裏。晨溪在邊源的地方,很遙遠的酒店門口,一個小時前母親還抱著自己,黃色的燈光下晨溪看到雪白的世界裏散落著母親的溫度,大雪越來越大,掩蓋了整片的紅色,眼淚的溫度融化了整個冬天的寒冷。

    第一次圈縮在角落裏咀嚼著母親走後的傷痛,耳朵裏不斷重複著“小溪,等你考上大學了媽媽給你買你想要的跑車。”

    記憶如果能讓人掉下眼淚,那麽它已成為刻苦銘心的過去。晨溪坐在儲存室裏,眼淚一樣因為往事掉了下來,拿著母親的相片迴到房間,外麵依然下著雨,他走到天樓,雨衝刷著自己的步伐,或許雨的記憶是差的,它們太容易遺忘。

    “媽,你走了五年,我還是很想你,是否我也可以遺忘那你離開的記憶!”晨溪看著眼前依然雪白的一切,隻是母親再也不會出現,緊緊的把母親的相片抱在懷裏,一陣車子的聲音讓晨溪停止了哭泣,樓下的花園裏,父親已摟著一個陌生的女人,這不免讓晨溪散發著厭惡,他恨父親如此簡單就能遺忘關於母親的一切而與別的女人纏綿著。雨下大了,滑過臉頰,沒有人看到從眼睛裏掉下的眼淚,一切的傷痛都融進了這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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