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看見燕雲在招唿,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加快兩步走了過去:“小雲啊,什麽事?”


    掌櫃的對燕雲的態度是非常好的。燕老三和燕雲這對爺孫加在一起也在不夜紅樓生活了快十年了,對不夜紅樓的貢獻可是不小。燕老三就不說了,雖然長得賊眉鼠眼,說話時八字胡上下舞動,實在有礙觀瞻,可是那老小子嘴皮子利索,說起那些個風花雪月的故事來真個引人入勝,給樓裏增了不少的人氣。


    這燕雲和燕老三就截然不同了。燕老三的模樣猥瑣,燕雲卻是儀表堂堂,那身潔白長衫配著及肩的整齊長發,當真是風流倜儻,掌櫃的和樓裏的夥計們不止一次暗下議論,這燕雲必定是燕老三的兒媳婦偷漢子養的,肯定不是燕老三的種!燕雲和燕老三模樣天差地遠,才華上也和燕老三迥然而異。燕老三慣說男女那些個事,說實話是有些不上大雅之堂的。燕雲從小口條就不如燕老三,說故事更是差之千裏。沒想到燕老三一嗝屁,燕雲這小子就跟開了竅似的,竟然也堂堂皇皇的說起書來,說的故事更是聽都沒聽過的神仙的故事。這麽一來,聽眾的檔次立馬就提了上去,不夜紅樓的招牌都好像更亮了幾分似的。樓裏的人氣不減反增!這可把掌櫃的給樂壞了,對從小就看著長大的燕雲就越看越順眼了。


    “不忙不忙。小雲有什麽事?莫不是想換個廂房住麽?我看也是。你那屋子也確實小了點,這樣,東廂一號屋怎麽樣?”掌櫃的熱情的說道。


    燕雲擺擺手,說道:“不是。是這樣掌櫃的,這段時間說書節目不是取消了麽?我想趁這段空閑的時間到封天城外麵走動走動。你知道我在封天城裏生活了十年,城外的草長什麽樣我都不知道呢。”燕雲盡量說的可憐一點,不過也是實話就是了。


    掌櫃的看了眼燕雲肩上背著的包裹,說道:“也不是不行。你這打算到哪裏的轉轉?最近世道可是不太平啊,聽說前天小石村來了個魔頭,殺了不少人,要不是正巧有仙長路過,全村人可都沒命啦!”掌櫃這話說的有真有假。他確實比較擔心燕雲的安全,不過說這番話主要還是怕燕雲另謀高就,又或者不迴來了,燕雲的神仙故事現在可是不夜紅樓的招牌之一,要是沒了,損失可不小。盡管掌櫃的相信燕雲的人品,但是也要以防萬一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節外生枝呢?


    要是之前,燕雲恐怕就要被掌櫃的給嚇到了。不過現在燕雲修行之道依然入門,手中還有四張練氣境第十二重樓功力的【殺】牌,一張可閃避同樣威力攻擊的【閃】牌,出門旅遊的底氣還是很足的。於是笑著說道:“掌櫃的,這麽多年也就出現了這麽一次,小子不會這麽背運的,您放心吧!再說我也不走遠,就到齊岩城看看。”


    齊岩城臨靠封天城不遠,坐馬車也就四天的路程。燕雲想著去玩個十天半月,加上來迴的時間,差不多一個月有餘了。這麽長時間,這幫子修士們不論開會還是打架,總應該了事了吧?國際峰會也不過如此了。


    掌櫃的見燕雲自信滿滿,去處都決定好了,這段時間確實也沒燕雲什麽事,終是不好阻攔,隻得同意道:“那行吧。你路上注意安全。這樣,我還是把東廂一號屋給你騰出來,你不在的時候給你安置安置,你迴來也好直接住進去。”


    燕雲搖頭道:“不必了掌櫃的,我那屋子都住慣了,換個屋子說不定還不習慣了呢。”原來那屋子是燕老三來的時候就住的,已經十年了。燕雲或多或少都對其有些感情,宅男屬性一發作起來,搬家是絕不可能的,就算隻是同一個院子從這個屋搬到那個屋。


    不待掌櫃再出言勸說,燕雲朝掌櫃的拱拱手,說道:“天色正好,掌櫃的,咱們過段時間再見。”掌櫃隻好苦笑著送燕雲出門了。


    離開不夜紅樓之後,燕雲晃晃悠悠的去了一趟馬車行。本來想雇一輛單人小馬車,可是一問價格,需要一兩銀子五天,一個月下來可是要六兩,草料費用還要自己承擔,實在是不劃算。想了想自己不趕時間,於是換了一輛小驢車,是一頭七年的老驢,看起來瘦了吧唧的,不過租車的說這驢拉馬車,雖然跑不起來,不過耐力很好,別看著它瘦,慢慢走一天都不帶歇的。更關鍵的是一個月隻要一輛銀子,相當經濟實惠。


    坐著小驢車,輕輕抽一鞭子,老驢就不緊不慢的走了起來。燕雲愜意的坐在車上,扇著扇子,一路出了城,上了官道。順著這條管道走上大半天,就會遇見一條六岔路口,左邊第二條就是前往齊岩城的路。到岔路之前,官道兩旁樹木稀少,倒是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要麽是旅客,要麽是周圍村子裏去封天城做買賣的莊稼人和獵戶。燕雲的目光在來往行人臉上逡巡,覺得頗有意思。有人皺眉,神情緊張,有人專注,神情麻木,還有人一臉輕鬆,這樣的人一身行頭都必然華貴。燕雲心中感歎:“幸好我隨遇而安,且上輩子和這輩子境遇良好,才能靜看忙碌。不然要為生計奔波,那就大大不妙啊。”


    一路晃悠,大半天後燕雲已經轉上去齊岩城的路。四周的樹木茂盛起來,形成片片樹林。地勢也不複封天城外平坦,逐漸高低起伏,山巒層現。人跡行人漸稀,蟲鳴鳥叫不絕於耳。正值夏日,之前還暑氣蒸蒸,現在有樹木花草為遮,倒是涼快些許。


    又慢行了大約一兩刻鍾之後,就幾乎看不見一個行人了。最後看見的是兩個背劍的道士,五大三粗的,其中一個臉上還有幾道傷疤,也不知是怎麽留下的。兩人皆是神情兇悍,和一般形容道士的‘清靜無為’四個字半點不沾邊。


    “唉!果然是古代啊,兩個相鄰城市之間竟然人跡罕至。路況不行,還沒汽車,怎麽能發展的起來?”燕雲悠哉的嘀咕著。


    “先生欲向何處去啊?”忽然,一道人影閃現,燕雲身邊驀地又坐了一人,語氣親近的問道。


    老驢速度驟緩,喘氣聲都大了不少。燕雲無奈的說道:“我這老驢體弱氣短,拉我一人已是極限,暮前輩這麽一坐,你看我這老驢氣都喘不上來了。”


    暮成雪舉起酒壺小酌一口,說道:“無妨無妨,走不動時這驢自會停下。倒是先生不告而別,我們小師妹聽不到孫猴子的故事,可是又哭又鬧呢。”


    燕雲道:“前輩還不知麽?大燕國師和大燕皇子光臨不夜紅樓,掌櫃的將吃住外一切節目都停了。小可難得清閑,這才起意去齊岩城逛逛。小迴舟那裏,您可要替小可多擔待擔待。”


    “哈,我可擔待不了!那個混世魔王,我們師傅都無可奈何啊。不過先生想要出遊,我等自不會阻攔,隻是有一些事情想要與先生商議。本打算我等的事情結束,迴山之時再和先生說,現在先生出遊,那現在不說,恐怕先生迴來時我等已經歸山了。”


    “哦?不知是何事?”燕雲其實不想問,但是暮成雪一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明顯吃定了自己的樣子,隻得無奈的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先生前幾天已修行入門,可以說已是我修行中人。既然先生無門無派,不知可否賞臉,拜入我請寒山呢?”暮成雪神情淡淡,說的話卻頗有些驚人。


    “拜入請寒山?”燕雲一愣,不可思議道。


    暮成雪點點頭,道:“是啊。先生青年才俊,我請寒山求賢若渴。”


    燕雲又是一臉無奈,比之前兩次無奈還要無奈:“前輩說笑呢吧?青年才俊?據我所知,修士五歲修行,十歲練氣,二十歲恐怕也該是練氣境第十重樓不止。小可起步已晚,今年二十,卻才入門,差別人千萬裏之遙,如何當得起青年才俊四字。”


    暮成雪搖頭解釋道:“不然。所謂仙凡有別,別處就在於靈根。凡人想要修行,須有靈根在身。萬年天地歲載,有靈根者萬中取一。靈根亦有優劣,可分天、地、玄、黃四階十二品。品質越高者修行越易,將來的成就也越高。先生修行雖晚,但好在有地階上品靈根在身,修行之迅速遠超旁人,將來之成就也不可限量。我請寒山既然遇見先生,自是我山門之幸。怎麽,難道先生看不上我家宗門麽?”


    靈根之優劣,燕雲在《雷火真元》功法中已有了解,隻是沒想到自己竟是地階上品的靈根?“我修行之時靈氣運轉緩慢,洗練肉身之效幾無可察,我還以為這可能是因我靈根劣品之故。難道修行之道便是如此緩慢的麽?”


    燕雲在那裏暗自嘀咕,暮成雪心中都快要笑死了。燕雲的靈根底細早在他飲下那杯靈酒,第一次引氣入體的時候,就被暮成雪探知了,不過是玄階下品的靈根,在修士行列中勉強算是擺脫了庸人的帽子,但也不過資質平平罷了。請寒山想要收燕雲入門牆,主要還是因為燕雲那有可能的隱秘身份對掌教真人的大計有助。但在事情未有明朗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告知燕雲為好,於是暮成雪便想出了這‘求賢如渴’的借口。看燕雲對修行界一知半解的樣子,果然輕輕鬆鬆就瞞了過去。


    “還有啊,修行的快慢,除了自身靈根天賦外,還需有外力相助。修行四要,法侶財地。法,即功法,你已有了,修不到此功法的上限是不得轉修其他功法的,除非你願意冒著筋脈盡斷的風險;侶,即道侶,閉門造車往往事倍功半,請寒山弟子三千,先生必可找到誌同道合興趣相投之輩;地,即靈地,封天城凡人太多,皆是紅塵濁氣,靈氣稀薄,請寒山地處五座靈脈交匯之處,可謂修行聖地;至於財,請寒山雜役數千,產業數百,足以供門下弟子日常用度,先生入門之後,就不用分出精力去說書,賺取銀兩了。另外,對修士來說,所謂財,亦是修煉之資源,靈藥、靈器、靈石皆在其中。”暮成雪說了一大段,然後托出一塊暈黃的石頭,“這就是靈石。”


    燕雲的目光瞬間被其吸引,感到這靈石方圓一米之間的靈氣都活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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