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這動亂的屍魂大本營三公裏遠處,一臨時堆建起來用固土術加固的小土丘洞內


    “要出手嗎?”


    穿著寬鬆藍色高雅長袍,長袍如祭祀般紋路端重的女人神色有點凝重,眼神不安的看向坐在土丘內的‘天’。


    ‘天’抬起頭搖頭道:“羅丹娜,你還看不懂嗎?”


    羅丹娜咬牙不忍道:“我隻知道他們並不強,我們隨便派出一個人就可以出手阻止,不至於發生......”


    “阻止?嗬嗬,他的親信都叛變了,而且你看到那個人拿著什麽武器了嗎?那應該不是屍魂的斬魂刀吧?”


    “你怎麽知道的?!”羅丹娜有分身的能力,因此她能看到屍魂發生的事情,但是她隻對天說了棟的親信偷襲他而已。


    天沒有迴答,而是若有所思的說道:“屍魂早就被從內部侵入了,彌愛隻是槍頭而已,甚至那兩位所謂的元老都隻是棋子。好好看著吧,這件事沒這麽簡單的,棟的生死根本就無關緊要,他是勝是敗都一樣。但是如果我們介入進去的話,事情的性質就不同了。”


    使徒在旁解釋道:“如今表麵上是屍魂內部權利相爭,如果我們出麵幫助棟的話,不管出於什麽理由,我們都是外人,我們都已經是站隊了。如果棟比我們強的話,那我們還隻是下臣。但是我們比棟要強太多了......”


    羅丹娜眼神驟然黯淡下來,開口道:“所以,不管事實與否,這在其他人看來都是我們控製了棟。”


    使徒點頭繼續說道:“到時候在我們幫助下哪怕強勢鎮壓了一眾屍魂,鞏固了棟的領導地位,棟在其他人眼中也還是在我們操控下的玩偶。這時那些所謂的正義之人就可以順其自然的出場,帶領著其他屍魂中人奪迴屍魂的掌控權,順理成章的操控新一任的屍魂領袖。”


    羅丹娜喃喃道:“所以這個局是用來陷害我們的嗎?”


    使徒淡淡的說道:“差不多吧。不過就算我們不陷入到局中,他依然能得到他想要的,屍魂照樣是他的囊中之物,差別隻是在於沒能將我們一網打盡而已。”


    羅丹娜後怕道:“好可怕......對方到底是什麽人啊?”


    羅丹娜還想說著什麽,很快分身處倒影出來的畫麵就令她停下了瘋狂轉動的大腦,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屍魂那發生的事情。


    被暗害的棟已經躺倒在地上,周圍的聲音像嘈雜的電波不斷在耳邊嗡嗡作響,他在這嘈雜中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砰的跳著,那是生命的聲音。然而這種聲音越來越不真切,寒冷將自己包裹,腹部的傷口處如今已是密布的黑絲,毒液沿著傷口滲透到全身各處,死亡正在朝他招手。


    視野已經模糊不清,所有的畫麵都是帶著馬賽克的,他能感覺到自己被扶了起來,被兩人一左一右的拖著身體,雙腿垂在地下,一步步的挪移著往一個稍微高一點的高台上移動。


    處刑。


    棟能聽到有某種莊嚴卻帶著諷刺意味的聲音在四周嗡嗡作響。


    棟沒有去聽這聲音說的內容,腦袋也不甚清晰,不過他也能大概的猜測到他們說的內容,無非就是定罪與製裁。


    真是令人絕望啊~~他拚了命都想守護的事物,在謠言的中傷和鬼謀家的謀略下變得如此的不堪一擊,他的付出、他的心血全被視而不見。如今,他被莫須有的罪名抓住,被逼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台下圍觀群眾又該是怎樣的心情呢?


    棟看不見,隻能看到人頭聳動,棟開始幻想那模糊的麵孔下該有的表情。或許是嘲諷、是冷漠、是事不關己,那是否存在一兩張臉孔是為他難過,為他不忿呢?


    或許有吧......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現在也顧不得這麽多了,眼眶早已濕潤,本就模糊的畫麵變得更是難以看清。自己此刻一定相當的醜吧......


    “住手!!!”


    遠方突然傳來雷霆炸響般的聲音。


    舉起的黑色長刀就要從棟的腦袋上方落下,然而這聲音響起的那一瞬,如同直擊心靈的一把利刃,執行處刑的清除者手中斬魂刀掉落,驚慌的跪倒在地上,惶恐不安的抬頭望去。


    棟不知道是誰救了他,他隻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那雙撫摸自己的手是如此的熟悉和溫暖。他安心的睡了下去,嘴角帶著久違的微笑。


    微微凸起的沙台上,如今站著一個人,睡著一個人,還有兩道跪倒在地上倉促不安的身影。


    原本大罵著殺人兇手,大罵著豬狗不如的亢奮人群全都安靜了,全都尊敬又帶著狂熱的看向沙台。


    有人按耐不住率先大喊了一聲“靈王!!!!”


    如同在池裏扔了塊大石頭,掀起了漣漪。


    一聲又一聲,一潮蓋過一潮。


    他們的靈王迴來了,他並沒有拋棄他們,他還活著!!!


    “安靜。”


    張醒覺抬起手,不怒自威。


    清除者們能聽到那聲音內隱藏著的怒意,隻是不知道這怒意針對的是誰。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很是鬧騰啊......”


    張醒覺微微轉側斜眼看了下跪倒在地的彌愛,彌愛這時已是滿頭汗水,汗水滴答滴答的從下巴處滴落,地麵都是一灘淺淺的汗跡。


    “小愛,你令我很失望。”


    彌愛撲通頭砸在灰沙中,臉深深的埋沒進去,渾身都在顫抖著,一句話不敢說。


    張醒覺蹲下將棟抱了起來,手指伸進棟的腹部傷口處,手指一掐,往地上一甩,一坨黑色濃痰被甩落在地,這坨黑色的東西在地上盤旋,發出滋滋的聲響,隨後一大塊灰沙泥地都被這腐蝕成一片黑色帶著腐敗味道的黏液。不過,毒液被抽出後,棟的傷口處的顏色變得淡了許多,氣色也有了改善。


    很快就有兩人跑上來,一前一後將棟給抱了起來,帶著棟到傷病營進行療傷。


    張醒覺沒有再說話,看了前方密密麻麻急躁不安的人,又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沒有人敢出聲,沒有人敢製造出一絲噪音,要不是那若有若無的唿吸聲,想必他都要懷疑這裏是否真的存在著上百號人。


    他知道或許這裏的大多數人都被蒙在鼓中,他們並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不明白自己為何要救棟,不明白自己為何生氣,然而他們不敢問,也不敢質疑。是對他的盲目信任?或許是吧,不過最有可能的情況是他們畏懼自己,他們需要自己。因此,在麵對所謂的是非對錯時,他們選擇了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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