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中,近倆萬的將士在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內盡數死去,這弄得軍心渙散,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個輪到的就是自己……。


    這不,又有一批的死士要被運出去了——


    簡兮身穿軍裝,在馬車上晃悠得頭暈,尤其是她身上還好幾具屍體壓著,差點沒喘過氣來!


    好在沒把她扔在最下麵,否則不死也得被壓死捂死……


    簡兮小心翼翼的動了動搭在她臉旁的腳,看了一眼周遭黑漆漆的一片,耳邊傳來的是馬兒的蹄布聲,從她上車的時間上來推斷,他們估摸著都已經出了兼容邊境了才是!


    路上不穩,馬車上也晃悠,簡兮接著每一次顛婆,動了動自己的四肢,硬是下麵爬了上來。


    她打量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著周遭,摸到邊緣處搭建的黑布,小心翼翼的撩開一條隙縫,往外麵看了看——


    雖說是深夜,但月色正濃,她能很清晰的看到沿途的景色,以及身後還跟著倆輛馬車……


    簡兮從懷中在掏出鬼魂給她的布包,將布包中包裹著的藥粉,撒在了路上,這樣南景塵醒來之後,就能馬上追蹤到她了……


    馬車搖晃行駛了大半天,直到翌日中午時分才停了下來。


    感受到馬車的停步,簡兮連忙闔上眼眸,閉氣裝死。


    緊接著,一隻腳直接踩在了她的胸膛上踏了過去,她硬是咬著牙忍了下來,連眉頭都不敢皺。


    隨後,那人直接將她踢下了馬車,馬車下有一輛板車接著……


    那一腳的力道讓落地後的簡兮暗下深吸了一口氣,還沒緩和過來,一具屍體墊在了她的身上,緊接著第二具……


    臥槽!


    她現在內傷都出來了,這特麽下去真的得被壓死不可啊!


    就在簡兮猶豫著要不要先保命,板車突然動了起來,好像是因為板車太小,承載不了太多,所以要分批次運輸……


    簡兮長舒了一口氣,同時被壓得難受,卻又不敢貿然動彈半分。


    不一會兒,簡兮隻覺得身上的重量越來越輕,直到她身上完全輕鬆,她被人拎著背後的衣裳和腰帶,直接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緊接著,背後的手一鬆,她整個人一失重,好像從高空墜落的感覺……


    嚇得簡兮顧不得其他了,連忙睜開了眼睛,隻見下麵等著她的是剛才壓製啊她身上的那些屍體——


    好在下麵被屍體墊高了些,加上人肉墊子本來就軟,簡兮這一摔,沒出什麽大毛病。


    簡兮微睜開一條眼縫看著這周圍漆黑的一片,隨後仔細聽著上麵的人離開,她連忙動了動全身酸疼的身體,爬到了最下麵的旁邊去——


    估計後麵還有屍體要扔下來,她要是不動,真的,肯定得玩完!


    她起初以為這是用來埋屍的巨坑,可借著上麵光線看這周圍,好像又有點不像?


    她挪動著身子,匍匐前進,將自己隱於光線昏暗之處。


    她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石壁,坐直了身子,抬頭看向高處,合著是一口幹枯的水井嗎?


    而這時,門口的光線被擋住,簡兮連忙站起身來,身子緊貼著石壁,躲避上麵的視線。


    緊接著,一具具屍體被扔下來,直到三百具的屍體全部被扔下幾乎填滿這個不過幾丈高的枯井,上麵的人才蓋上井蓋……


    井蓋一蓋上,井裏的光線瞬間黯淡了許多。


    簡兮靜靜地等待了好大一會也不見其他動靜,隨即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微弱地火光照亮著周圍的環境,簡兮摸順著牆壁走了一圈,也沒見任何異樣。


    他們從兼容邊境的軍營裏廢勁將幾百具屍體運到這,就是單純的掩埋屍體嗎?


    很明顯這樣不符合行為思維邏輯,而且這口井就算被填滿最多也隻能容納八百至千人左右,那些死去的幾萬將士,不可能都埋在這樣的枯井中才是啊!


    如果這隻是掩人耳目的行為,屍體要是再轉移的話,不可能再費勁的把他們都拉上去吧?


    等等,如果投井是為了掩人耳目,那屍體有可能會直接從井裏運出去……


    簡兮這樣想著,連忙查看起周圍的牆壁,仔細到連石壁上的牆縫都不放過!


    終於,簡兮嘴角微微牽扯出一抹弧度,站在一麵石壁前,使勁推了推——


    可那石壁紋絲未動,顯然不是以她之力就能打開的!


    又或是,不能從井裏被打開……


    這麵牆的牆縫明顯要比其他的牆壁要大一些,而且裏麵沒有泥土等填充物,應該是活的!


    這是不是就證實了她的猜想?


    現在看來,隻能等了!


    簡兮靠在牆壁旁坐了下來,手捂著胸口,剛才那幾番折騰,差點去了她半條命!


    也不知道南景塵現在醒來,會不會生她的氣?


    一定會吧!畢竟她又自私一迴了。


    不知過了多久,簡兮縮在牆邊昏昏欲睡,就在這時,一聲悶哼的輕響驚醒了她。


    她睜開眼眸掃了一眼旁邊輕緩挪動的石門,連忙跑到屍體旁,閉氣裝死。


    隨後,一些人再次將屍體搬運上板車,從那石門中通過,順著緊窄的過道,緩慢的拉著板車走著——


    簡兮憋氣臉都紅了,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唿吸著。


    她有種直覺,說不定這過道的盡頭,就有這件事情的真相!


    不知行了多久,合著眼眸的簡兮感覺周圍的光線一下子變得強烈了起來,隨後板車停了下來,把板車上的屍體一個個的搬了下來,放置在地上緊密地排成一排——


    隨後,好似有什麽人過來了,隻聽一道聲線響起:“你們下去吧!”


    簡兮心突然一咯噔,這個聲音,好熟悉——


    隨後,幾個男子因了一聲,傳來了腳步離開和石門推動闔上的聲音。


    緊接著,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開始吧!”


    “是。”一聲清冷的聲音響起。


    簡兮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但她不敢輕舉妄動,尤其是她現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一個身子蹲在了她的身旁,衣袍搭在她的身上,緊接著,那略帶溫暖的手執起了她的手腕,一道冷意抵在了她的手腕處,輕輕一劃,肌膚瞬間傳來刺痛——


    此刻的簡兮顧不得其他了,睜開眼眸,一腳踢向眼前的男子——


    男子有些驚訝,但伸手很敏捷,很快反應過來,起身躲開了簡兮那一腳。


    簡兮從地上站起身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割破留著鮮血的手腕,又看了看那男子一臉震驚的神色,隻見他一隻手裏拿著匕首,一隻手裏好似抓了一些黑色的蟲子之類的東西……


    “快將她拿下!”一道命令下來。


    簡兮下意識地將視線放在了房間盡頭的男子身上,猛的瞪大了雙眸,有些疑惑:“司空冥卿?你怎麽會在這?”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司空冥卿微微一愣,看著眼前頂著一張男兒麵相的簡兮,尤其是她臉上還有跟其他屍體一樣出現了紅腫水泡之類的東西。


    一旁長得清秀的男子也是一愣,看了看遠處的司空冥卿,眸色一動,朝簡兮發動了攻擊——


    簡兮被迫做出防守,司空冥卿見此,眉頭一皺,遲疑了一下,隨即出聲命令道:“住手!”


    男子聽令,與簡兮扯開了些距離,仍然有些戒備地看著簡兮。


    簡兮偏頭看向朝她走過來的司空冥卿,嫌惡頓時浮現眼眸深處:“別告訴我這一切都是你在作祟!”


    說起來,司空冥卿確實有這樣的動機!


    可她始終都想不明白司空冥卿要這些屍體幹什麽!


    司空冥卿眸子輕垂,頗有些無奈之意:“簡兮,你投降吧!你說鬥不過禪婆的!”


    簡兮挑眉,“這麽說,你現在成為了禪婆的走狗?”


    說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之意:“怎麽說也是司空王室的後人,居然甘願成為他人的奴才,簡直可笑!”


    司空冥卿眉間的折痕越加深了:“玄算之術無所不能,她知曉了攝心術,我無翻身可能。再說……”


    司空冥卿說到這突然停頓了一下,遲疑了一會,才繼續出聲:“我被下了帝王蠱,隻能屈居她膝下,聽侯差遣!”


    “她果然在研究帝王蠱。”簡兮陰沉了雙眸:“那黎嫿可是在她手上?”


    “你說的是那個有著王蠱的女孩?”


    簡兮眉頭頓時一皺,聽這口氣,看來黎嫿是真在她手裏了!


    “禪婆要這些屍體做什麽?”


    “繁殖帝王蠱!”司空冥卿坦誠迴應。


    簡兮微眯了眉眸,“帝王蠱在活人身上也能存活,為什麽非得大費周章的要屍體?”


    就好比她之前身上的帝王蠱,他剛才不是說自己身上也中了帝王蠱嗎?


    “一方麵是為了削減你們的兵力,另一方麵,屍體上的帝王蠱會更好控製一些。”


    “禪婆究竟想要幹什麽?”簡兮提高了音量,有些煩躁。


    “她要用帝王蠱,統治甚至毀滅整個世界。”


    簡兮眉間的折痕越加濃烈,眸中有些懷疑:“你告訴我這麽多,不怕我阻撓禪婆的計劃嗎?”


    司空冥卿苦笑一聲,輕聲說道:“我坦誠是為了告訴你禪婆現在正在預謀的計劃有多恐怖,是為了勸你能遠則遠一些,不要再摻和這件事了!若是不然,你以為你能從這裏活著出去嗎?”


    簡兮眉間的憂色加重了幾分,對付一個司空冥卿就已經吃力了,別提還有一個能力顯然在她之上的男子。


    要不要假裝先投降屈服?


    簡兮眸子轉動,腦子快速運轉,隨即輕扯出一抹弧度:“你知道左丘宇為何會叛變禪婆嗎?”


    司空冥卿微眯了雙眸,出聲迴應道:“他與我是同一種人,心懷野心抱負,我的攝心術讓他恐懼自己會變成木偶一樣被人支配,所以才叛變出逃。”


    話音一落,簡兮輕笑出聲:“你的攝心術對他來說確實是種威脅,但這並不是他叛變禪婆的真正理由。


    禪婆利誘他,謊稱自己手上有長生不死之術,為此,左丘宇才跟在禪婆的身邊為之所用。


    而你的出現逼迫了左丘宇的離開。


    禪婆一直在用營造一種假象,蒙騙了你們的雙眼。”


    話音一落,司空冥卿眸中的疑惑越加深了,出聲問道:“巫族的女子自古以來就活不長,聽說禪婆年時高達百歲長壽,更是容顏永駐,難道不是長生不死之術?”


    簡兮嘴角牽扯:“隻要不使用玄算之術,巫族的女子便能保持長壽。雖說壽命得到延長,卻也不是長生之身。


    想必你應該知道我闖雅克城一事,在天方潭底下,我在牢籠之中碰見了禪婆的妹妹卓茜,是她親口告知禪婆的真麵目。


    而從卓茜的口中得知,禪婆一直在隱瞞這件事,更是為了促使巫族之人使用玄算之術,每個月都要聚集巫族沒有使用過玄算之術的女子,迫使他們使用。


    而她所謂的容顏永駐,那隻不過是由百麵將軍的師傅千麵佛親手所製的人皮麵具罷了。


    說不定那麵具一揭,容顏又是何等的醜陋年老不堪呢!”


    簡兮字字在理的言辭讓司空冥卿一時找不到任何漏洞。


    也就是說,禪婆不能使用玄算之術?


    簡兮見司空冥卿臉上的沉色,再次出聲說道:“你說禪婆通過玄算之術獲知了你攝心術的使用方法,那你能確定你現在的記憶,沒有被篡改嗎?”


    這話讓司空冥卿瞳孔驀然放大!


    他非常清楚攝心術的作用,能刪除一個人的記憶片段亦或是添加,更甚至能讓那個人變成行屍走肉,完全沒有自我思想,猶如一個提線木偶般任人操控……


    所以,他現在的記憶有出現過閃失問題嗎?


    簡兮眼看著司空冥卿眸中的慌忙和自我懷疑,嘴角牽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轉而再次出聲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中了帝王蠱的親身經曆,也是攝心術所為呢?”


    話音一落,這越加加深了司空冥卿的不斷自我懷疑。


    他慌亂的思想了一圈,反駁道:“不對,我是見過你毒發的,我這個月有過一次毒發,跟你的情況很是相似。”


    一樣的控製不住自己,隻能靠鮮血來緩解。


    簡兮輕扯唇瓣,走近了司空冥卿,清靈的聲線再次響起:“你比我更加清楚攝心術的作用,它可不僅僅是操縱記憶的刪減而已,應該也能在某種特定的時間激發潛在的記憶片段把?”


    也就是說,可以事先將記憶片段放進他的腦子裏,在特定的時間或者機遇下,觸發生成機關後插進他的記憶中。


    比如,在他拿起杯子喝水的時候,讓他感覺是在喝一杯酒似的味道。


    簡兮說得司空冥卿整個人止不住的一顫,頭一次被自己手中的利器而感到可怕威脅。


    “當然,也有可能你身上的帝王蠱是真的。我們換一個角度去想,禪婆,真的掌握了你的攝心術嗎?”


    司空冥卿微眯了雙眸,整個人的思維已經完全被簡兮帶著走。


    “玄算之術能做到!”


    “是,玄算之術確實能預知過去未來,乃至於這世間萬事。”簡兮先是肯定,後麵繼續出聲說道:“但是你別忘了梨念,若是玄算之術真的能直接得到攝心術,她為什麽不直接玄算出來給你,而要你去找寧妃呢?”


    這話問得司空冥卿整個人都懵了,眼圈紅著,出聲反駁道:“但是禪婆有說出攝心術的步驟和攝心香的材料……”


    話還沒有說完,簡兮義正言辭的出聲打斷道:“你確定她說出了全部攝心術的操作方法了嗎?”


    司空冥卿:“……。”


    她沒有。


    她隻是說了個大致,甚至是前半部分便讓他對玄算之術的結果深信不疑。


    “你想想,如果是你,你獲知了攝心術的第一件事是什麽?”簡兮步步緊逼,“如果是我,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刪除你會攝心術這件事,就好似她巫族從不將玄算之術傳給外人一樣。這個世上,會攝心術的隻要一個人就足夠了,多了便是威脅。”


    司空冥卿整個人完全傻眼楞掉了,他完全沒有往深了想,又或許說,他根本就沒有懷疑過禪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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