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華,敢拒絕我的人,你是第一個。”麵前的男人,饒有興趣的盯著我,他的目光,像是炸在我身上的一把火,燙的我忍不住想要縮成一團。


    我害怕。


    “在這相府裏,你要弄清楚,誰才是主子,而你真正要伺候的人是誰。”溫言玉的聲音裏含了忠告的意味。


    相府的主子隻有一個。


    沈木槿也好,鄭盈袖也好,她們都不過是溫言玉的附屬品,更別談是伺候她們的我了。


    溫言玉的話雖然說的很有道理,可我並無攀龍附鳳之心!


    正在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經徑直的朝著我壓了下來。


    寬大的手碰上了我的肩頭,我渾身一縮,可他根本就不給我拒絕的機會!顯然已經是對我勢在必得!


    “放輕鬆。”溫言玉嗓音輕緩,帶著一種情人的蠱惑與溫柔,輕輕地在我耳畔說道。


    一股熱浪由我的耳畔傳遞到全身,一瞬間,他好像又成了那個溫潤如玉的相國大人,或許他從來都是溫潤的,隻不過在我的眼中,這樣的溫潤就變成了另外一種味道。


    “不!不要!”我心裏一慌,咬緊了牙關,盯著溫言玉的眼睛,質問道:“相爺,你這麽做,對得起側夫人麽?”


    溫言玉手上的動作一頓。


    “側夫人救了相爺,一顆心都在你的身上,可相爺卻在她進門三天,就和別的女人……還將她趕了出去……”我強壓下眼底泛起的一絲水光,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落下了淚來:“還是在側夫人和相爺的喜床上,她怕是會很傷心。”


    惡心!


    想想三天前的夜裏,這張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我的心裏就一陣惡心。


    現在溫言玉又要跟我在這張床上……


    我寧願死!


    雖然我如今隻是個小丫鬟,可我也是有尊嚴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聽到我的話,溫言玉的眼底噙著一抹興味,可我分明從他的眼底看出了一種我是被盯上的獵物的感覺,他的目光一亮,意味深長的開了口:“沒想到你一個小小的丫鬟,不僅模樣生得好,還有這樣好的嘴皮子功夫,隻是……”


    隻是什麽,我沒有心思再去聽了,也不重要了。


    趁著溫言玉說話的功夫,我一口咬在了他的肩頭,他吃痛之下瞬間鬆開了我。


    我不管不顧的推了溫言玉一把,甚至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跑了出去。


    攏了攏自己破敗不堪的衣裳,幸好隻是破了,並沒有被撕成碎片,隻要讓我離開了這裏就好……


    身後,溫言玉並沒有追上來。


    “啪”的一聲響,才剛推開房門,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臉上,我還沒有從驚嚇之中迴過神來,就猛地被挨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


    “小賤蹄子!竟然敢勾引主子!不要臉!”香兒氣憤的朝著我猝了一口,眼底滿是猩紅的恨意,這樣的眼神,好像跟我有什麽深仇大恨,她不解氣的怒罵道:“側夫人好心將你收到身邊伺候,可你卻有了勾引主子的心思!你這個樣的人,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麽臉?還不如直接撞死了得了!”


    我伸手捂著自己的臉,痛的眼淚都要滴落下來,長到這麽大,我是頭一次被人甩了一巴掌,可我卻找不到半句反駁香兒的話來。


    她說的沒錯,在外人的眼裏,我確實是個狐媚子,一個勾引主子,意圖爬上主子床的狐媚子。


    “香兒,你這是做什麽?”


    鄭盈袖柔軟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原來她一直都在門外沒有離開,她心疼的看著我的臉,然後扭頭瞪向香兒:“你怎麽能隨便打她?”


    “側夫人,明明是這個賤人不要臉,竟然敢勾引相爺!她根本就沒有把側夫人您放在眼中,”香兒氣不過,刻意揚高了嗓音,生怕旁人聽不見似得:“就這樣的奴婢,打死了都不為過,側夫人你又何必護著她?明明是你受了委屈……怪不得夫人不肯要她了,要不是側夫人您心善,好心收留了她,怕是她已經被賣去了最下等的窯子了!這個賤人,在夫人身邊的時候,肯定給她惹了不少事,夫人才嫌棄她的!”


    “那你也不許打她,這不關她的事。”鄭盈袖掏出帕子點了點我的眼角,幫我拭去即將滴落下來的淚,對著香兒道:“今日之事,不許傳出去,往後你也不許為難她,她一個姑娘家,日後還要嫁人的,怎麽能壞了清白?”


    “可是……側夫人……”香兒明顯要說些什麽,對上鄭盈袖異常堅定的眼神,隻好全部都吞了迴去,小聲道:“側夫人,你就是太善良了。”


    鄭盈袖見香兒沒有再說些什麽,這才放下了心來,她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見我還赤著腳,忙道:“你去取一雙幹淨的鞋襪來。”


    香兒不情不願的去了。


    而我卻從她們的對話之中發現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夫人竟然要把我給賣到最下等的窯子去?


    這怎麽可能!


    沈木槿……她到底是有多恨我?


    當年的事情,我沒想到竟然讓她對我有這麽深的心結!


    被賣到下等窯子的女人,日日伺候男人,不分晝夜,沒有停歇,飽受煎熬,生不如死,通常進去不出三天,必然被折磨的喪命,今日要不是側夫人收下了我,我又應該是怎樣的際遇?被多少個男人壓在身下苟延殘喘?


    我的心涼透了,不單單是震驚沈木槿竟會這麽對我,更讓我心涼的是,多年的相伴,卻換來她恨我入骨。


    曾幾何時,我們無話不談。


    曾幾何時……也隻是曾幾何時罷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香兒拿著一雙嶄新的鞋子放在了我的腳下,還衝著我陰陽怪氣的說了句:“別人的東西再好,也終究不是你的。”


    “快穿上吧。”鄭盈袖橫了香兒一眼,然後對著我笑,她柔柔的嗓音將我的思緒拉了迴來,我連忙躬身就要穿鞋。


    正在這個時候,身後的大門,“嘩啦”一聲,被人拉開了,不用迴頭,我也知道,走出來的是溫言玉。


    我下意識的一縮,半弓著的身子搖搖欲墜,這一刻,心裏是真的害怕,甚至不敢抬頭看他。


    溫言玉的出現讓我情不自禁的想起方才房內的情景,又想起香兒說沈木槿要將我賣掉的話。


    鄭盈袖見溫言玉出來了,連忙迎了上去,溫柔的喚道:“相爺……”


    聲音裏沒有半分被趕出來的羞怒。


    溫言玉就勢一把攬住了她的纖纖細腰,眉心一挑,問道:“你不生氣?”


    “相爺不過是給妾身開了一個玩笑,妾身怎麽會生氣呢?”鄭盈袖嬌笑著,將頭擱在了溫言玉的肩膀上,那畫麵看起來男俊女美,無比和諧。


    聽到這話,溫言玉滿意的一笑,在鄭盈袖的額頭上印下一吻,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我感覺到他眼角的餘光瞟了我一眼。


    “還在這裏站著做什麽!”見主子走遠了,香兒衝著我冷叱了一聲,指了指屋子裏麵:“去把房間收拾了!尤其是床上!全部換下來拿去燒了!一個賤婢,爬上主子的床,真髒!”


    香兒罵罵咧咧的就跟著去前麵伺候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繼續狼狽的將鞋子穿好。


    “啊!”


    或許是新鞋子不合腳,我的腳底一陣鑽心的疼,才走了一步,就感覺到刺骨的疼痛從腳底直刺心髒,像是要把我刺穿。


    我連忙蹲下將剛剛穿進去的鞋子脫了下來,這才發現鞋子的裏麵有一層細密的針腳,再低頭一看腳底,已經被細針刺的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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