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日,教會他們生火,狩獵,安宅。


    ……


    山林中的第一個夜晚。


    孩子們小心翼翼,以藤蔓搓出來的繩弓,在挖了個小凹槽的木頭上,高速旋轉用石斧削尖的木棍。


    凹槽中鋪了些碎木屑,他們緊張地盯著削尖的木棍與碎木屑接觸的地方。


    直到那裏冒起白煙,碎木屑也突然變得焦黑並迅速卷曲縮小。


    然後,跳出火星。


    孩子們趕緊將冒著濃煙的碎木屑捧起,湊到嘴邊往裏邊小心吹氣。


    火星隨著氣息一閃一閃,再在某一刻,突然升騰為一小團橘紅的火焰。


    孩子們歡唿著,將那團火轉入早已擺好的柴堆之中。


    沒一會兒,先前那團小小的火焰,便燃燒成熊熊烈火。


    他們自發手拉著手,圍著激烈跳動的篝火轉圈圈。


    口中不停歡快地高唿:“火!火!”


    跑累了,就圍坐在篝火旁,盯著跳動的火焰入了神。


    唐六對他們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上山打獵。


    “順便收集材料,帶你們做火折子。


    “有了火折子,往後你們便能隨時生火。”


    小孩們隻能聽懂個大概,但還是驚奇又期待地望著他,說:“哇!”


    唐舞麟也“哇”:“小叔,火折子是什麽?”


    唐六笑著說:“你可以理解為,一種最原始的打火機。”


    唐舞麟:“我也想學!”


    天亮了。


    唐六領著一幫小孩上山。


    製作簡易木矛,搭建簡易陷阱。


    砍迴來了竹子,在池邊石壁上刮了狗毛硝。


    再把昨夜篝火中燒出來的木炭打碎成粉。


    一通操作,人手一個火折子。


    整個下午,孩子們都新奇地用火折子取火,將碎木屑不斷點燃又熄滅,直到新鮮勁完全過去。


    唐舞麟超級震驚,手裏拿著小竹筒:“它為什麽能一直保存火種啊?”


    唐六道:“一種複燃現象。火折子裏的硝碳是已經被點燃的可燃物,但裏麵缺少助燃劑,也就是氧氣,所以火燒不旺。


    “這時候取出來一些,朝它吹氣,就是在短時間內向它輸送足夠的氧氣。助燃劑濃度夠了,火自然就起來了。


    “不過我這個解釋不一定對,下線以後你要還是感興趣,自己去網上查。”


    唐舞麟:“我懂了,嘿嘿!”


    太陽下山的時候,唐六又帶著一眾小孩上山,去查看早先布置的那些陷阱。


    然後帶著幾隻野兔野雞迴來處理。


    孩子們不知道時隔多久,吃上了第一頓肉。


    往後,唐六就帶著他們重複上山打獵、采集的過程。


    順便教他們用竹木搭建簡單的棚屋,遮風避雨。


    直到孩子們能自己外出打獵、采集。


    靠自己生存下去。


    然後。


    ……


    ——在第二日,教會他們文字,溝通,記錄。


    ……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一襲藍衣的青年盤膝坐在岩石上,前麵擺了好幾根木頭,小孩們在上麵排排坐。


    有的在認真聽青年念叨經文,有的杵著下巴,看著別處早已神遊天外。


    尤其曾經抱著嬰兒的女孩。


    突然,一顆小石子落在女孩的頭上。


    女孩“哎呦”一聲捂住腦袋。


    與此同時,清列溫潤的聲音響起。


    “小紅,再不認真聽,今天就罰你把《千字文》抄一遍。”


    她看向前方石頭上坐著的青年,鼓著腮幫子:“不公平,他們也沒聽呢!”


    被她指到的人連忙挺直腰板,手也規規矩矩的在腿上放好。


    女孩癟癟嘴:“而且老師,我們都聽了多少天的《千字文》了,什麽時候能換個別的啊?”


    唐六笑著看向她:“怎麽,你都記住了?能自己完整無誤地默寫一遍出來嗎?”


    女孩瞪大眼睛:“這是兩碼事吧!”


    唐六勾了勾唇:“《千字文》裏有部分最容易理解的真理,學它的作用,是為你們啟蒙,也是為了讓你們多認字。


    “不然,你們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給自己起個好名字?”


    提起這件事,小孩們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


    也不顧正在上課了,彼此和身邊的人討論起來。


    女孩又舉手道:“老師,我已經給自己取好名字了!”


    唐六看向她,笑著:“哦,是嗎?說來聽聽。”


    女孩很是開心地:“上迴大哥哥又帶迴來了些書,我從裏麵找到一個很好看的字,有三個「水」呢!


    “我問了大哥哥那個字怎麽念,大哥哥也教我了,那個字讀‘淼’!


    “我喜歡水,也喜歡火。淼有三個水,火又是紅色的,所以我給自己起的名字叫淼紅!”


    其他小孩紛紛發出羨慕的讚歎聲:“哇!”


    然而唐六卻是忍俊不禁:“好的,淼紅小朋友。但是老師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確定要以‘淼’作為自己的姓氏麽?”


    女孩愣了一下:“姓氏?是淼紅不對的意思嗎?那紅淼?”


    唐六笑:“老師不是這個意思。”


    女孩鼓起腮幫子:“那到底什麽是「姓氏」啊,老師?”


    “姓氏啊……”唐六低聲呢喃,隨即笑道,“想知道什麽是「姓氏」,那今天,我們開始學習一篇全新的文章,好不好?”


    他目光掃過一眾小孩,看著他們的反應。


    再然後,笑著說:“這篇新文章,就叫做《百家姓》。”


    孩子們齊聲:“《百家姓》?”


    唐六點點頭:“還是老樣子,我念一句,你們跟著我念一句。


    “從頭到尾念完一遍,我們再一起把它寫下來。


    “然後嘛,你們就可以從裏麵挑出那個自己最喜歡的姓,拿來給自己取名了。”


    小孩們:“好!”


    唐六輕笑著:“那我們現在開始。”


    他頓了頓,聲音悠揚:“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萬俟、司馬,上官、歐陽……”


    “萬俟司馬,上官歐陽。”


    “……第五,言、福,《百家姓》終。”


    “第五言福,百家姓終!”


    *


    *


    *


    “這個字好看!這個也好看!”


    “原來有那麽多姓氏嗎,好難選啊!”


    “我看見紅了!哦還有淼!這兩個字都是姓氏欸!”


    “到底選哪一個當姓呀。”


    “我想要那種兩個字的,聽起來就好聽!”


    “我也想!”


    看著圍在一起,對著各自歪歪扭扭寫下來的《百家姓》嘰嘰喳喳的小孩們,唐六抿唇笑了笑。


    他從石頭上起身,走過去說:“怎麽樣,決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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