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心中煩悶,藍齊光今日不曾迴去宗門,而是用剩下的銀錢在附近找了極客棧住下,待第二日時,就在攤子附近守株待兔,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直至過午後,藍齊光方才遠遠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走來,默默地支開攤子,並擺上了烈火符與小雷符各五張。藍齊光急忙衝到了攤位前,說道:“我全買”話說到此處,他有些尷尬。此刻他倏地想起來,先前他因這下品靈符之事太過激動,卻是忘了自己如今身上銀子已不多,要想將符全數買下,並無可能。遲疑下後,藍齊光方開口。且說葉殊並未因昨日沒賣出符便不來擺攤,而他來了,便見到前日買了他符的那個藍衫修士有些焦躁地立在那處。待見到他,藍衫修士露出幾分渴求急切之色,但撲過來剛要買符,不知怎的聲音又戛然而止,頗有些赧然的模樣。葉殊掃他一眼,已知他是囊中羞澀。不過他的符若要賣出,價錢自不能低,他萬不會因對方瞧著誠懇便降價出售。因此,他也隻等對方言語罷了。而對方開口後,便直接詢問了一句:“敢問這符可是道友所製?”他語氣之中,還有些不確定。葉殊知曉這是對方瞧自己境界低微,才是區區煉氣一層,且他雖是易容了,卻因身量之故暴露出他年歲不大的緣故。而製符之人往往要經驗豐富,百般磨練,才有可能繪製出上好的符來,也不怪對方懷疑。然而他卻說道:“正是。”藍齊光確是如葉殊所想般,心中有些懷疑。這不怪他,畢竟葉殊所賣之符乃是下品靈符,通常要製成這等靈符之人,總得有煉氣三層以上的境界方可,區區煉氣一層……實在是太“天賦異稟”了些。但也隻以為葉殊是要隱藏身後有這般一位製符的高手,為免惹惱對方,再買不到符,便不敢多問了。於是此時他怔了怔,便取出剩下的四十兩銀,買了一張烈火符,一張小雷符。旋即他便又問:“不知道友如何稱唿?”葉殊道:“姓葉。”藍齊光就說道:“葉道友這符還有多少,可會常常過來?”葉殊迴答:“一日十張,兩種各半,午後來此。”藍齊光得了這說法,隻拜托道:“或者今日晚些,或者明日,藍某必來,還望道友為藍某留下幾張符……”葉殊道:“你是頭一個主顧,一樣給你留三張,若明日還不來,便不留了。”藍齊光聞言,自是感激不盡。他揣著兩張符,趕緊迴去了宗門。在外門,如藍齊光這般拜了師的弟子,能與其師兄師姐住在同一個小院裏。他剛推開院門迴去,便見到一名年輕女修已等在那處了。藍齊光麵上一窘,訥訥喚道:“袁師姐。”第33章 生意(改bug)一旁的屋中又有個滿臉笑容的年輕男修走出來, 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藍師弟好福氣啊,能弄到那般厲害的下品靈符。來來來,與師兄說說,那符是從何處得來的?”袁師姐的麵容微冷, 此時也輕啟檀口:“烈火符與小雷符, 威力比尋常下品靈符還勝三分, 才能將那滿身是寶的方友宗逼退。”藍齊光心裏一個“咯噔”。先前他在鬥法台上不管不顧打出靈符, 便該想到必然會有人來詢問,自家師兄師姐離得近,先來一步也是理所當然。隻不過, 因這靈符極好, 他心裏剛有了些打算, 如今卻是……年輕男修笑道:“藍師弟, 你這般為難, 莫非是認得那位煉符師?”藍齊光苦笑。他知曉, 此事是瞞不住了……也罷, 原本他一個堪堪煉氣二層的修士, 縱然知曉這獨門的消息,也是保不住, 不如此時同師兄師姐們說了, 一同來護住這秘密。因此, 藍齊光先是點了點頭, 又微微搖頭。袁師姐蹙眉。藍齊光連忙說道:“不瞞陸師兄、袁師姐, 這下品靈符乃是我在坊市裏一個攤位上買來, 當時因與方友宗賭鬥,我毫無辦法,病急亂投醫信了攤主的話, 哪裏想到竟然是真的?方才我剛去了一趟,孰料囊中羞澀未能將符買來,因此與攤主約定,今晚或明日必籌錢過去買符。”陸師兄聞言,挑起眉頭:“哦?”藍齊光又道:“不過那攤主隻是個煉氣一層的小修士,瞧他麵貌也才十來歲年紀,我懷疑他是專為那名煉符師賣符,但煉符師既然這般遮掩,我也不敢多問,以免讓那煉符師氣惱了,不再出符,便不劃算了。”陸師兄點頭:“原來如此,倒也有道理。”袁師姐道:“那攤主如何說?”藍齊光道:“攤主說是他自己煉製。”陸師兄嗤笑一聲:“這如何可能?怪道師弟你這般懷疑。”袁師姐卻是思忖了片刻:“如若是真……”陸師兄說道:“如若是真,那他資質可不尋常,怕是哪個煉符大師的座下弟子,否則便是他從娘胎裏學煉符,也未必有如此本事。”袁師姐道:“那便更惹不得了。”藍齊光聽兩人言語,並不插話。陸師兄說道:“既如此,你帶我二人過去,同他好生商議一番。若是能將這下品靈符的來處攏到手中,可是再好不過了。日後我等的資源,也都再不必擔憂。”到此時,藍齊光方才說道:“陸師兄,這下品靈符二十兩銀一張。”陸師兄一怔,旋即哂笑道:“那又如何?下品靈符原本便很珍貴,十二兩銀一張有價無市。師弟你或者不知,通常真想將下品靈符買到手中,也至少要十五兩銀以上,十二兩銀……那不過是說說罷了。在並無防護的情形下,尋常下品靈符能叫煉氣三層的修士受傷,即便有防護,多扔幾張出去也能叫他受傷,而哪怕麵對煉氣四層的修士,甩出一大把的下品靈符,至少也能炸出一條通路來逃生。在生死相搏間,那可不就是一條生路麽?如今這靈符比尋常更增三分威力,結果可想而知……或許原本隻能逃生的時候,就能用它反將對方殺死。如此靈符,莫說是二十兩銀,就是二十五兩、三十兩,想必也有那闊氣的修士願意掏錢買下!藍師弟,你的眼光可還不夠長遠。”藍齊光果然是嚇了一跳。他也有意多買些符來倒賣,卻隻想著每一張符能多個一二兩銀,長久下來也是一筆小利。不曾想他這師兄開口就是多五兩十兩的,若是多多賣出,豈不是大有賺頭?難怪他說日後的資源也不必太過發愁呢。陸師兄說完之後,自己也頗是激動:“若是你藍齊光一人,這買賣必被人盯上,可是做不得。但加上我和袁琴師妹便不同了,我二人都已積蓄九縷法力,第十縷也差不離,在這外門裏,輕易沒有哪個弟子敢來撩虎須。之後我二人不管哪個借助此中資源更進一步,進入內門,就更能將生意長久地做下去。”藍齊光聽著聽著,也死心認同:“那陸師兄的意思,是賺來的銀錢如何分配?”陸師兄說道:“此人乃是你發現,你可占三成,我與袁琴師妹要護持這生意,一人三成半份子,你看如何?”藍齊光想了想,說道:“這般分配,倒也合理。”三人說定後,陸師兄和袁師姐兩人就四處去湊了湊錢,待準備妥當了,就馬不停蹄地朝著坊市裏走去。葉殊瞧一瞧天色,便要迴去了。然而還未等他卷起攤子,就聽得有人喚他了。“葉道友!且慢!且慢!”這聲音熟悉,葉殊轉頭看去。便見到那藍衫修士快步掠來,在他身側,還跟著兩個同樣在煉氣二層,氣息卻更雄厚的年輕男女。藍齊光過來後,見葉殊馬上要走,不覺露出個僥幸的神色。而陸師兄和袁師姐已上前一步,同葉殊介紹起自己來。陸師兄說道:“在下陸鳴,這位是我師妹袁琴,我二人乃是為葉道友手中的下品靈符而來。”他看著麵前一臉孤僻的少年修士,已明白該如何同他打交道,於是就直言說道,“如今有一筆生意想要同葉道友談一談。”葉殊看他一眼:“你要買多少符?”陸鳴笑道:“葉道友的心思果然靈敏。”他一頓,反問道,“不知葉道友有多少符?”葉殊道:“存了幾百張。”陸鳴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幾百張!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旋即他心裏一陣狂喜。幾百張不到萬兩銀,但若是他能將其拿下,迴去轉手賣出,少說也能得個大幾千兩,縱然要分給另兩人,總算兩千兩是少不了的。若是平日裏他來積攢,兩三年也未必能攢到這個數目!一旦得了這些銀錢,他再去購買丹藥,便不必那般遲疑,而且必定能在考驗前突破,爭取一個進入內門的名額……越想越是愉悅,陸鳴急忙冷靜下來:“葉道友,不論多少張符,隻要同是這般品質,我便都要了,不知可否?”葉殊點頭:“無妨,左右是賣,一人與多人並無差別。”陸鳴大喜,卻是忍住了小心翼翼詢問:“那,何時交易?”葉殊道:“三日後坊市之外,一手銀兩,一手靈符。”陸鳴道:“好!就這般說定了!”思索之後,他又小心詢問:“待這些賣完,後續不知是否還有……”葉殊迴答:“我再去要一些過來就是。”陸鳴幾個聽葉殊這樣說,終是確定對方當真是身後有一位煉符師,也明了先前這攤主說是他自己所畫,實為有隱瞞之意。不過眼下對方既然肯提點,想必也是對他們信了一分,待明日他們隻要將銀兩交齊了,日後的生意也是大有可為。這般做了約定,兩方便互相告辭了。待過了三日,陸鳴果然拿到了四百張符,也將八千兩銀子給交齊了。而後他們約定下月再見,就迫不及待,迴宗去做這生意。路上,藍齊光隻覺得心中震驚:“陸師兄,若是隻有前幾張符有增強三分威力之效,後麵幾百張皆是沒有,該如何是好?”陸鳴則是說道:“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我看那攤主很是孤傲,想必作假可能很小。而若真是被騙了,我也認了,隻之後幾年苦些就是,如若靈符是真,我便能在半月之內進入內門,極是值得!”袁琴同樣是如此想,才一字不說,隻在私底下盡力幫著籌錢。藍齊光見兩位師兄師姐如此,心裏也生出一絲豪情來。也是,至多苦個幾年,一旦是真,必然受益匪淺!白霄宗,小羽峰。此地乃是築基真人孫吳辛所居之地,他在山中開了個洞府,裏頭除卻他自身所居的主洞以外,還有些石室,都是他弟子的住處。前幾日正值宗門招收弟子,原本隻是尋常之事,能招到三五三靈根拉入內門,已然是不錯的收獲。但不曾想此番居然能收下一名變異雙靈根的弟子,可是將宗門內七八位築基真人盡數給惹了出來,都想要將他收下!那一場爭奪,除卻宗主外所有築基真人都參與其中,可是好一番熱鬧。後來,還是因著這新來的弟子說他要找一位弟子最少的師尊拜入,才讓小羽峰的孫真人能將其收下隻因其他真人至少也收了十餘位弟子,僅有這孫真人,門下僅七人而已,而且便是這七人,也都是記名弟子。孫真人對這名弟子自然是十分看重,故而直接叫自己的幾個記名弟子認了他做大師兄,還叫他們要尊敬侍奉,這弟子倒也爭氣,來了以後剛領到功法,不到一日工夫就已順利引氣入體、存下道基,更是在第三日時,凝聚出了第一縷法力。進境如此之快,在整個宗門之內也是極其罕見,比起宗主最看重的幼子同樣雙靈根的周方驄都更快幾分。自然,這也不足為奇,畢竟這新來的弟子乃是變異雙靈根,而周方驄卻是不曾變異的金土雙靈根,變異的自然比不變異的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