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迴去和顧朝遠說了,顧朝遠從妹妹那事之後,對婚姻一事感悟頗深,勸林氏道:“既然兩個孩子無緣,你也不用再可惜了。但是清源的婚事,我是不可能放手不管的,你也寫信給京中的嶽母,讓她幫著留心些,另外孟家的事情,你也給清源提個醒,她那個不靠譜的爹,還有那個……,清源這麽小,別讓她給再害了。對了,你身邊有什麽好嬤嬤放到清源身邊,幫她看著些。”


    林氏心中覺得丈夫還把外甥女當成小白兔,也是算睜著眼睛說瞎話。清源迴孟府,那寧姨娘不惹清源倒罷了,如果敢動些歪心思,她這外甥女就會毫不猶豫的弄死她。


    不過她也是從心裏疼孟清源:“嬤嬤那裏,我看清源是想用莊嬤嬤的,母親那裏,我已經寫過信了,等清源迴京後,我就讓她給母親捎些東西,讓母親照拂著。”


    孟清源經過舅母這次亂點鴛鴦譜,也怕舅舅再給他安排什麽親事,又加上迴京的時間越來越近,有些事情也該和舅舅好好地談一談了。


    孟清源等舅舅身體完全好了,才把他請到外公的書房,派了杜七叔在門外守著,任何人不準靠近。


    顧朝遠見孟清源如此鄭重,謹慎,就知道可能是父親有什麽話,讓孟清源對自己說。


    孟清源站在顧朝遠的麵前,從懷裏拿出一把帶鞘短劍,遞給坐著的顧朝遠。


    顧朝遠接過,用手摸了摸上麵雕刻的花紋,拔出了寶劍,隻見一道寒光劃過。顧朝遠從案上拿起一張宣紙,放在在劍刃上方,那紙落在劍刃上,被劃成了兩半。


    顧朝遠將短劍入鞘,對孟清源說道:“這是前朝鑄劍大師歐陽雲的魚腸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是你曾外祖柳鴻語老先生在你外公參軍時,贈與他的。你外公用這把劍,斬了北胡元帥忽而烈的人頭,當年顧家軍無人不知,見此劍如見顧元帥。”


    孟清源抬頭看著顧朝遠道:“外公臨終前,讓我把它轉交給舅舅,並說此劍適於戰場防身,讓您好好保管,以後留給清林表哥。”


    話音剛落,就見顧朝遠忙側過頭去,一滴淚從他的臉上滑落。


    孟清源低下頭,靜默了一會兒,等顧朝遠平複下來。雙膝跪下,從懷裏拿出一個錦盒,雙手呈給顧朝遠,說道:“這是外公留給清兒的,請舅舅過目。”


    顧朝遠接過錦盒,說道:“即是父親留給你的,你自當好好保管就可”說著打開了錦盒。


    隻見顧朝遠眼睛忽地睜大,倒吸了一口冷氣。人一下子從椅子站了起來,拿著錦盒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好像要確認一下似的,看了孟清源一眼,又看了看錦盒裏的東西,才小聲的對孟清源鄭重說道:“你站起來吧,你說這是你外公給你的?”


    孟清源站起身,注視著顧朝遠的的臉,平靜的迴答道:“是的,還有清源覺得一些事情舅舅應該了解內情。”


    孟清源就把杜神醫說得外公實際是毒發身亡,還有這段時間她所做的事,都原原本本詳細的告訴了舅舅。


    顧朝遠聽後沒有說話,隻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孟清源,就像重來不認識眼前的小姑娘。孟清源坦然麵對,沒有絲毫躲避。


    顧朝遠良久才慢慢說道:“怪不得父親說你是最像他的的人,你是否已經想好了。”


    孟清源認真的迴答道:“我已經想好了。”


    “那你也給舅舅點時間,讓舅舅好好想想,三天後舅舅給你答案,你把這兩樣東西收好。”


    孟清源在顧朝遠本來是養隻小白兔,哪知卻變成了小怪獸的複雜目光裏,挪開書櫥上的幾本書,又按了機關,就見牆上出現了一個暗格,孟清源把東西放好,忽略了顧朝遠臉上像見了鬼的神情,便施禮離開了書房。


    孟清源是明白舅舅心中所受的衝擊和震撼,顧朝遠自己待在書房裏,三日沒有出來。


    顧清林偷偷的問孟清源:“聽說前兩天你和我爹密談後,我爹就把自己關起來,連我娘也隻能把飯放到門口,都進不去,你到底和我爹說什麽了?”


    孟清源斜了他一眼:“小孩家打聽大人的事做什麽。”


    顧清林怪叫:“哎呀,小豆丁,你是忘了,你還比我小四歲呢。”


    孟清源笑道:“不服氣呀,那行,過過招,打贏我了,就告訴你。”


    顧清林泄氣道:“不說就算了,小爺還不想聽呢。”


    孟清源拽著他的胳膊哄道:“好了,走吧,我們賽馬去。”


    相對於孟清源的風淡雲輕,顧朝遠卻整整煎熬了三天。


    第三天,顧朝遠讓人把孟清源叫到書房,讓她把兩樣東西重新拿出來,問道:“清兒,如果國仇家恨你會選擇哪一個先報仇。”


    孟清源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舅舅,外公是先托付錦盒裏的東西,後給清兒魚腸劍,外公表達的已是很清楚地。清兒和外公所想一樣,沒有國,哪裏有家,所以國仇為先。”


    顧朝遠欣慰一笑:“好!好!舅舅也是這樣想的。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保家衛國,守護百姓的安危,是顧家軍的立世之本。”


    說完正色向拿著錦盒的孟清源施禮道:“末將顧朝遠有朝一日願率領手下將士聽命於此。”


    孟清源忙扶起顧朝遠笑道:“舅舅,你這麽嚴肅大禮,我可受不起。”


    顧朝遠也微笑道:“你這鬼丫頭,還有什麽受不起的,過來坐,舅舅還有正事和你商量。”


    孟清源忙收斂了笑容,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放到顧朝遠手邊,自己拿了一杯坐到顧朝遠的下首,認真的聽顧朝遠說。


    顧朝遠歎息一聲:“朝廷現在外戚專權,強敵環伺,內憂外患不斷。聖上雖有些好大喜功,但卻絕非是昏君,也曾勵精圖治,但奈何國之積弊太多,多是拆了東牆補西牆。在我看來,他對顧家軍一直十分倚仗。現在反而是皇後娘家,牟家人勢力一天比一天大,在兵部和軍隊中都安插了許多人,排斥異己。我想這些事你那些顧家軍的叔叔伯伯在信裏也會和你說。我此次迴京,聖上與我了解了很多邊境和軍隊中的事情,也隻準了我一年的丁憂。由此可見我覺得父親中毒一事,到底是何人所為,疑點還是很多,你此次進京,一定要小心調查,切不可操之過急。”


    顧朝遠現在完全不把孟清源當做是自己的小外甥女,他已明白父親的想法,眼前的小姑娘將是顧家軍未來的領袖,他所要做的就是將自己所知,所學傾囊相授,扶她上馬走一程。


    顧朝遠作為大周朝的明威大將軍,朝堂重臣,所說的當然要比孟清源自己了解的要多很多,有些事情經舅舅一分析,孟清源感覺茅塞頓開。


    顧朝遠看到孟清源真是一點就透,許多看法與自己不謀而合,而且在一些事情上還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就知道父親對孟清源真的是下功夫培養的。


    顧朝遠告訴孟清源從今天起,他收到的朝廷的邸報,都會抄送她一份,而且她迴京後,也要想法子看到。


    另外北胡大汗王,去年重用的謀士,乃是周朝人士,此人頗有治國之才,推出了了一係列舉措,頗得民意,也得到了北胡各部落的支持。這次他提出結束北胡和大周之間的征戰,雙方重訂盟約,開放邊境三處口岸經商,允許北胡大周通婚,並請大周朝派有識之士到北胡興學辦書院。


    因此聖上才隻準了顧朝遠一年的丁憂,讓他趕快迴到奉承府,以防北胡人耍手段。


    孟清源迴京後,就會趕上北胡使團過來,所以顧朝遠也讓她多了解些內情。


    除了每天討論政事,顧朝遠還會陪著孟清源練功,恨不得把自己的所學一日之間就傾囊相授。


    惹得顧清林大為不滿,他不敢和父親說,就在母親麵前嘀咕:“娘,爹一天拉著清兒不是密談,就是死命練功,清兒是個女孩子,他也不怕把人累壞了。”


    林氏歎道:“就你光想著玩,你清兒妹妹馬上要迴京了,和你爹有很多事要商量,你不要多打擾他們。”


    林氏出身不算頂高,是已致仕的林閣老的嫡長孫女,。。


    林家雖遠離朝堂了,但是書香清貴,名聲卻是極好。


    當年顧朝遠的外祖忠勤伯府楊家給顧朝遠說親,是極為慎重,今上本想讓顧朝遠娶郡主,卻讓忠勤伯給婉辭了,轉而挑了林氏。


    ,顧朝遠是元配嫡子,將軍府世子,生來又聰穎上進,忠勤伯府也是朝廷中有實權的武將世家,忠勤伯極為看重顧朝遠,十歲起就帶在外書房親自教養。


    且顧朝遠容貌酷肖乃父,生的高大英挺,容貌雖不是十分英俊,但勝在行動間英氣勃勃,那種極致的男兒氣概,竟是世間難得一見。


    認真說來,林氏女便是高嫁了。但忠勤伯選擇林家也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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