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這年夏天。

    今年夏天熱的厲害,用阿丘的話來說是,來的早,持續時間長,真他媽的象是月經提前,讓人措手不及。天是熱,操場的草卻不比去年狂彪到了我的腰,這讓阿男笑逐顏開。

    “去年是特例,大部分時候我的那個‘男氏理論’還是正確的。”

    然而校長的頭發卻起死迴生般的茂盛起來,頓時信心大增,開始頻繁的遊走於各樓過道,借巡查之名來標榜其脫發的腦袋又煥發了第二春。

    “說起來真搞笑,操場不長草,校長卻長毛。”我無奈的搖了搖頭。

    “風水輪流轉嘛。”阿丘應著,“你沒看他的頭發是區域性的生長嗎?”

    “是嗎?”

    “怎麽不是?八成是增發膏沒抹勻,一塊是雜草叢生,另一塊是寸草不生,有點象化療迴來。”

    “你可真夠損的。”

    “那就說點別的有紀念意義的。奧,我們認識有多久了?”阿丘看著我,“有一年了吧?”

    “差不多吧。”

    阿丘很興奮,“能和我做一年朋友不多,而在這為數不多的人裏,你們倆是迄今為止跟我也沒什麽金錢瓜葛的人。”

    “那是那是,什麽叫做純潔的友誼啊,這就是唄!”阿男說。

    “對啊,兩個純潔的男孩在我這個純潔男人的教育引導之下,變的愈加純潔。像我改造了多少處在青春期迷茫邊緣的躁動男孩——”

    “得了得了,停停,到此為止吧。你對我們心靈純潔的熏陶我和阿男會一生銘記的。”

    說實話,一般人在阿丘身邊被他“感化”那是理所應當的。然而像阿男這種徹頭徹尾純潔的人,阿丘說,真他媽的是百毒不侵,相當有難度,需要時間。

    說起百毒不侵,倒是有兩種。一種是盡嚐百毒,以毒攻毒;另一種是連毒的概念都沒有,屬於那種喝砒霜還得先看說明書的。阿丘自然而然的屬於前者,而阿男屬於後者。

    這讓我突然想起曾幾何時一個東方哲人說過的話:“這個世界活的心安理得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良心全給狗吃了;另一種是良心全沒給狗吃到一點。而最痛苦的就是第三種人,良心一半還在,一半給狗吃了的。以此類推,我就屬於那種中了毒但卻沒毒死的,備受煎熬。

    在他們倆之間我扮演著不同的角色。阿丘麵前,我活脫就是個純得不能再純的男孩,就是流著鼻涕牽著鄰家小妹去買糖葫蘆的那種。而在阿男麵前,我活脫就是個騷的不能再騷的流氓,就是刁著根煙摟著個妓女去買避孕套的那種。在這種生存狀態下,我怡然自得的裝純和裝騷。

    阿丘對裝純和裝騷有著很深刻的見解,他說,論操作難度,裝純比裝騷要大的多,裝純不容易,裝騷卻極其簡單或者說根本不用裝。但如今社會裝純的比比皆是,裝騷的卻屈指可數,真不明白現在的人是怎麽想的,盡喜歡瞎折騰。

    當初我聽到這段話的時候,就琢磨著自己是那種裝純裝不象,無奈改裝騷的人。而阿丘因此經常嘲笑我,生平最看不起你這種人,明明是處男還裝做不是處男的樣子。後來他知道我和阿伊還有那麽一腿,頓時對我肅然起敬,找迴心理平衡。

    “就是就是,和個小男孩在一起渾身都不自在。現在都是男人了,就有共同語言了。”

    他和阿男當初的反應是大相徑庭。

    因此他和阿男鮮有共同語言,多虧我架起他們之間溝通的橋梁。但這並不構成他們患難與共的障礙。阿丘看阿男,讓他頓悟到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純的男孩;阿男看阿丘,讓他頓悟到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騷的男人。於是,他們都象對待熊貓一樣極其珍惜彼此的友誼,在瑣碎的生活中去目睹與己不同的另一種生存狀態。

    而我呢,周旋於這種生存狀態的始末,迷茫於追求與被追求之間。我不知道未來,也遺忘了過去。看阿男時我看到過去,看阿丘時我看到未來。

    於是他們倆在我的生命裏有點不可或缺的意思。

    於是他們把我平靜如水的生活攪的滿是漣漪。

    生活是什麽?就是狗嘴裏的骨頭,嚼的不是肉,卻很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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