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奎的耳朵被拎著,那肯定很疼,林凡可受不了這等委屈。


    “二奎,你讓他別拎咱耳朵行不?好疼的。”


    “校長,您鬆開手好嗎?別拎我耳朵了。”二奎弱弱說道。


    “我一會打死你算了,你知道今天來的是誰嗎?”吳校長十分生氣道:“今天是市縣教育係統一同抽查到咱們學校,剛才一車人都是市縣兩級的jz和副jz,你是真給我長臉啊!”


    “校長我咋了?”二奎覺得自己沒錯,不服氣的問道。


    “你咋了?你說你咋了?早上開考,你遲到15分鍾,曹jz讓你進去了,第二場開考15分鍾你還站在外麵,你說你咋了?”吳校長喊道。


    “第一場,我沒遲到。第二場,我做完交卷了。我有什麽錯?”二奎再道。


    “你還敢給我嘴硬,我今天不開除你我就不姓吳,我當校長這麽多年還沒見過你這樣的孩子。”


    吳校長氣的發指,他低頭看著二奎穿著的一支鞋生氣問道:“你給我說說,你到底是哪個班?”


    “初一,五班”二奎迴道。


    “你們班主任是誰?”校長道。


    “齊老師!”二奎道。


    聽到是齊老師,校長似是長出一口氣,喃喃道:“噢!你們齊老師今天請假了……她婦科有點問題,去做個檢……”吳校長一時說快了嘴。


    “校長你咋知道的?”二奎無腦問道。


    吳校長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多說了什麽,趕緊收拾自己蔓延的思緒。


    他繼續嚴肅質問道:“你跟我說說,你這個學到底還想不想上了,我看你下午的生物也別考了,像你這樣的學生多一個太多,少一個不少。”


    校長繼續生氣的兇著二奎。


    這時林凡抱打不平道:“你們這是什麽校長,怎麽說話這個態度?小孩不應該多鼓勵多培養嗎?”


    “林叔,校長不都這樣嗎?脾氣不大怎麽當校長?脾氣越大不代表越有能力嗎?”二奎用他的標準做著衡量。


    “謬論,一個真正的好老師……你先應付吧!我去歇會了……”林凡懶得再說。


    “唉,林叔,一會真要開除我咋辦?”二奎擔心道。


    “憑什麽開除咱?早上遲到不足15分鍾,沒錯。考完交卷也沒錯……咱們犯什麽錯誤了。你應付的來,我相信你。”林凡繼續抗辯道。


    “哎,林叔!”二奎歎氣。


    “沒事,出大事我聽著呢!”林凡說完不再搭話。


    ……


    吳校長忙活了一個上午,口幹舌燥,渴的嗓子冒火,獨自倒了一杯水坐下。


    “你中午迴家把你家長叫來,過來簽個字,辦理一下退學手續。像你這樣的學生,不是我們學校不想教,是我們教不了。”吳校長意味深長的冷漠說道。


    “校長,咱們不是九年義務教育嗎?我得上完初三才能離校啊?”二奎繼續爭辯。


    “你是自己退學,不是我讓你走!”吳校長厲聲道。


    “可是校長你現在就是逼我走啊!”


    二奎見自己馬上要被開除也不顧一切的據理爭辯,二奎自己想當然的認為隻要有禮就可走遍天下。


    “你叫不叫家長?”


    “我不叫,我沒錯。”


    “好……你不叫,我叫。”


    校長生氣摔門而去,他去找找看哪個老師與這個孩子同村。


    因為鄉鎮學校裏的老師,大多也都來自附近的各村,所以同二奎同村的老師,這所初級中學裏還真有兩位。


    不一會的工夫,吳校長帶著本校的薑老師來到辦公室。


    “薑老師,你看看這是你們村的孩子不?”校長指著二奎說道。


    “是,校長!怎麽了?”薑老師肯定道。


    “你看看他這個形象,赤個腳,考試不好好考,一個上午遲到早退全占了,讓他家長來,開除算了。”校長生氣的給薑老師出難道。


    讓薑老師通知自己村裏鄰居的孩子被開除,放在誰身上不是難題?


    關鍵薑老師不僅跟二奎同村,並且薑老師還跟二奎家是不遠的鄰居,二奎他爸從小跟薑老師關係處的特別好,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發小。


    所以今天薑老師勢必要保一下二奎,他便開口替二奎求情道:“校長,這孩子家裏挺困難的,他爸前年從水泥廠下崗,他媽就在家種地務農,也沒什麽收入,這孩子我從小就了解,他心眼不壞。”


    “心眼不壞,不好好學,今天還在咱們學校丟臉。你說怎麽辦?”吳校長的話沒有剛才那般生硬,似是有了緩和的餘地。


    薑老師見自己的一套同情牌打完有了效果,轉而又從情理上說道:“這麽小的孩子給他弄迴家,閑散在社會上,還不偷雞摸狗的,迴頭進了裏麵,還不給咱們學校丟臉?湊合著讓他上完這兩年,等到了年齡人家廠子也敢要了,打兩年工,也算走上正路了。他能走上正路也不枉咱們為人師表仁至義盡啊,你說是吧校長!”


    吳校長被薑老師這麽一說,似是找迴善心,反正給上麵的上司已經留下的壞印象,也不是開除眼前這小子能挽迴的,心想就算了。


    誰一生還不做幾迴好事啊!


    “好吧!既然薑老師你作保,就留下他吧!”吳校長最後還給薑老師要了個人情。


    隨後他又對著二奎厲聲道:“以後在學校裏給我老實點,再出一點亂子,直接卷鋪蓋走人,誰說話都不好使!”


    “嗯!”


    二奎喜出望外,沒想到忽然劇情就有了這麽大的變化。


    薑老師則帶著二奎走出辦公室,關切的看著二奎,問道:“二奎,你鞋呢?”


    “不知道,早上一起床就沒了。”二奎不好意思道。


    “走,我帶去買一雙去。”薑老師關切道。


    “不去,我不去薑老師。”二奎繼續不好意思,準備跑開。


    “沒事走吧!”薑老師很堅決,一把拉住二奎。


    薑老師硬拉著二奎騎上自己的鳳凰牌自行車,帶著他向鎮上騎去。


    “老板這雙鞋多少錢?”薑老師指著一雙青色布鞋問道。


    “喲……帶孩子來買鞋啊!十塊。”老板見生意來了,套起近乎。


    “八塊賣不賣!”薑老師討價還價道。


    “哎!你是中學裏的老師吧!”鞋墊老板似是認出了薑老師。


    “對啊!怎麽了?”薑老師一臉疑問。


    “哎呀!真是薑老師,我說怎麽這麽麵熟呢!我家孩子就在你們班畢的業,考上了縣一中,現在又去京都上大學了,大家都說你人可好了,這鞋錢不要了送你了。”鞋店老板認出薑老師,連忙客氣道。


    “哎呀!還是你孩子自己有出息,初中階段不是特別重要,還是孩子在高中時期自己努力的結果!”薑老師推辭著自己的功勞。


    “不行,沒有薑老師的培養,我家孩子怎能考上縣一中?考不上縣一中怎麽今天去京都上大學?我們全家沒一個有學問的啊!這錢說什麽也不能要!你趕緊把鞋拿走!”鞋店老板堅持不要錢。


    而薑老師也是個好麵子的人,一看碰到熟人連價也不好意思講了。


    他扔下十塊錢便帶著二奎就跑出了鞋店,老板拿著十塊錢追了出來,兩人上了自行車就飛快蹬起來,老板的熱情唿喚聲被遠遠拋在了腦後……


    “薑老師你的錢,這錢真不要……明天給你送學校去。”鞋店老板腦後喊道。


    ……


    迴去的路上,二奎跨在自行車的後座上,薑老師一路苦口婆心的說著。


    “二奎,迴學校宿舍趕緊把鞋換上。下午還要考試,你爹你媽在家不容易,可得好好學啊!你看到了嗎,咱們在農村掙倆錢不容易,塊兒八毛的都要斤斤計較……爭取跟人學學,將來考個好大學,上城裏工作。等你長出息了,帶你爹娘離開農村。你爹上半輩子是過去了,未來的指望全在你身上,他又是個好麵子的人,咱們也好好光宗耀祖一會啊!”


    二奎和林凡同時聽著薑老師的話,在後麵默不作聲,但覺得一股熱流從心頭冉冉升起,暖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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