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氏不想喝,就撿了一塊點心吃。


    十四爺惡狠狠的看她的時候,她一臉平淡的將點心推過去:「爺也吃?」


    她是問句,可十四爺又被噎著了。


    這迴十四爺直接撿了吃,惡狠狠的,就跟咬人似得。


    可太惡狠狠了,十四爺華麗麗的噎著了。


    又是咳嗽又是幹嘔,灌了一大杯水,這才順下去。


    等終於順氣了,給他拍胸口的那雙素手及時的收迴去。


    十四爺喘勻了氣之後,指著烏雅氏:「你也不說給爺叫太醫?你就這麽叫爺難受著?」


    十四爺是不可置信啊,主子噎著了,她就這麽淡定?隻是給他拍著?都沒叫人?


    「那現在叫可好?」烏雅氏還是問句。


    十四爺閉眼,再睜眼,然後看她:「你是成心氣我?」


    「臣妾不敢,隻是臣妾覺得,這噎著了也不是大事。快過年了,就為了這個叫太醫不大好。也是我這幾年裏過糊塗了。主子爺是主子,多麽小的事也是大事的。我這幾年裏,有個頭疼腦熱,一般不叫太醫的,更不敢在這時候叫。」


    烏雅氏平平淡淡的說著,並沒有訴苦的意思。


    十四爺卻沉默了。


    他這幾個月與她相處多了,就漸漸知道。她說這些話,還真不是訴苦和說她的委屈。


    她就是與他說,她這麽過來的。


    換言之,她不在意過去的日子不好過。


    可就是因為她這麽輕描淡寫的不在意,才叫十四爺更在意。


    他噎著了就要叫太醫,可她呢?要不是他及時發現,她這一輩子是不是都要這麽過去了?


    時間越久,她就越難過。等她本就不算多的首飾都花完了,她怎麽過呢?


    吃糠咽菜麽?


    「是爺的錯,以後爺對你好。」十四爺也不咳嗽了,拉住烏雅氏的手。


    烏雅氏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想解釋:「我沒有那個意思……」


    「知道你沒有那個意思。爺知道。隻是叫你受苦了。過去,是爺不懂事。那些事,沒有一件怪你,隻是那時候爺被皇兄為難,就看你不順眼了。你受委屈了。」十四爺嘆氣。


    這世上的男人有千千萬,有的隻做不說,有的是說不做。


    十四爺呢,他錯了的事,也敢承認。哪怕是說出來會叫人覺得他之前很混蛋,可是說了就是說了。


    失寵可以,但是叫一個側福晉進府開始就被嫌棄,還是背著這種抬不起頭的理由。他覺得自己實在是不夠大丈夫。


    烏雅氏實在是沒料到他這麽說,一時間就愣住了。


    她再是淡然,可當年的事還是一根刺。


    她被太後選中要送進宮。皇上對她無意。然後指婚給了十四爺……


    好像是她水性楊花,不檢點。


    所以,十四爺也厭惡她。太後娘娘也一改往日的和睦,對她不聞不問以及厭惡了起來。


    可她很冤枉。她自己並沒有想要伺候皇上,也並沒有要伺候十四爺。


    她的命運不由自己,可他們一個個都可以給她定罪。


    在皇上眼裏,她是不知廉恥想上位的烏雅氏。


    在太後眼裏,她是不成器的侄女兒最後還糟踐了她的小兒子。


    在十四爺眼裏,她不知廉恥,伺候不了皇兄就來伺候他。


    可從始至終,都由不得她說一個不字。


    委屈麽?當然委屈啊。


    可是你要活著,就要忘記這些委屈。所以她避開了世人,願意孤獨終老。


    當年,是十四爺壓垮了她往前走的勇氣。


    如今,十四爺說他錯了……


    沒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十四爺為什麽不能錯了?


    事實上,除了身份無法選擇之外,她都不覺得十四爺錯了。


    換了誰,都會嫌棄她的。


    這世間,從來就是女人不好生存。一個明知道想要進宮的女人,進了皇子府,被嫌棄真的很正常。


    所以,她雖然難過,雖然避開了,可心裏並不十分怨恨十四爺。


    十四爺對她好,那才是恩典呢。對她不好,是正常的。


    「怎麽了?說了對你好,你反而哭了!這幾年你日子不好過,莫不是天天哭?」十四爺見她落淚了,倒是有些緊張了。


    烏雅氏這才發覺自己哭了,忙擦掉:「沒有啊。」


    這幾年,她倒是沒哭,哭沒用的。她很平淡。


    「得了,哭什麽哭,好好養身子,開春懷孩子是要緊。」十四爺笨拙的給她擦了一下道。


    烏雅氏點頭,被十四爺擦的很疼的眼角也覺得不那麽疼了。


    也不求多麽得寵,隻求以後也能在煙火人間裏熱鬧過日子。


    他偶爾來,或者後來不來都沒關係。


    有個孩子,也就不寂寞了。


    正院裏,十四福晉聽著十四爺午膳也留在了側福晉那,也沒什麽反應了。


    她最怕的是側福晉仗著太後侄女兒這身份做妖了。


    其餘的,都隨意。


    如今看她得寵這幾個月來,都很安靜。一般不出來,出來一趟也是花園走走就迴去了。


    該請安的時候不少了她,不該出現的時候一下子也不出現。


    這就很好啊。


    失寵兩三年,果然是有好處的,不會恃寵而驕了麽。


    既然是這樣,她也懶得與她計較,得寵就得寵。伊爾根覺羅氏不是馬上生了麽,十四爺長子都要有了,她還在乎什麽側福晉。


    隨意啦。


    宮裏頭,今兒下了課,皇子們要去給太後請個安才各自迴自己額娘這裏。


    弘昕迴來,就神秘兮兮的和葉棗說道:「額娘,今兒那個茉雅琪格格纏著四哥了。叫四哥叫她玩九連環呢!」


    弘昕一邊摸著花生的頭,一邊與葉棗說:「我看四哥不耐煩,可還是教了,這會子還在呢。」


    「那你怎麽迴來了?」葉棗問道。


    「我不耐煩呆著,不喜歡那個茉雅琪。不老實的很!」弘昕哼了一聲:「再說了,人家瞧上的是四哥,我不樂意陪。」


    想起那個姑娘叫四哥的時候那樣子,他有種說不出的噁心。


    他以了一聲,然後搖頭。


    花生配合的叫了一聲,嫩嫩的很招人喜歡。


    弘昕立刻忘記了那個女孩子,低頭和花生說話去了。


    葉棗倒是挑眉,與珊瑚對視一眼,這是太後的意思呢?還是九公主的意思呢?心挺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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