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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利斯沒說話,還是搖搖頭。他有點漫無目的地向熱鬧的那一條街道走去,這條街道主要是商店賣場,唯一的一個奴隸市場就在盡頭。同時,這也是整個基布鎮中最為雜亂的地方,這裏有著暴躁的傭兵和最卑微的奴隸,還有著各懷心思的買主,人性最陰暗的一麵在這裏是一覽無餘,所以,這裏同時也是最容易爆發衝突的地方,克利斯平時是很少來這裏的,但今天卻反常地向裏走去。泰米心裏揣揣,想勸阻卻又不敢,隻能一麵祈禱一麵跟緊。


    奴隸市場其實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場所,它隻是一頂接一頂的巨大帳篷緊連在一起,居中的則是一個巨大木台,周遭的人圍得人山人海,對著台上的奴隸評頭論足。


    此時,台上正站著一排奴隸,其中有男有女,這有許多是貴族的逃奴或逃跑的罪犯,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麵目憔悴、而毫無例外的是,他們手上都戴著禁魔環,這東西可以限製住戰士的鬥氣或魔法師魔力,以保證買主的安全-----假如其中有的話,奴隸販子正鼓動著三寸不爛之舌:“大家看看,這幾個…”他伸手在其中幾個奴隸的身上捶打幾下,“身體壯碩,力大無窮,雖然不是戰士,但絕對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再看看這個,”他順手扯過一個奴隸中的女孩,“這個,不用我多說,大家可以看得到,花容月貌,身材一流,絕對是絕佳暖床的不二選擇……底價一百金幣…”


    馬上就有人應道:“一百一十金幣!”


    顯然意動的人不少:“一百三十金幣!”


    這個女奴確實漂亮,年齡最多不超過十六歲,最難得的是她不像其他奴隸一樣一臉的認命似的麻木,和死氣沉沉,她站在台上時雙手相疊,垂於身前,雙腳緊依,盡力挺直肩膀,雙目平視,克利斯皺皺眉頭,心裏大概有了點譜,這個女奴絕不是普通的平民,從她的舉止可以得知,她一定還受到過相當嚴格的貴族禮儀訓練,尤其是她在站時的下巴微微內收,這是貴族侍女的標準儀態------下巴過高則顯得沒有教養,過低則顯得卑躬屈膝,


    如果這個奴隸販子知道這個女奴的出身的話,那其中的緣由就耐人尋味了。


    因為很明顯,一個受到如此嚴格訓練的侍女,就算某個貴族不要,也不至於隨隨便便就賣給一個粗蠻的奴隸販子。


    此時,這個奴隸販子抓起女奴的手臂向台下的人們展示著:“大家看看,多麽細嫩的肌膚,多麽健康的色澤…”似乎是為了增強說服力,他“嗤”地一聲撕下了女奴胸前的衣服,立時露出了一大片雪白,引起了台下人群中一大片的喝彩和淫笑。


    那個女奴掩住了自己的胸口,羞憤欲泣,口一張,向奴隸販子吐了口唾沫,正落在奴隸販子臉上,奴隸販子惱羞成怒,揚起手來。


    克利斯皺著眉頭,這個奴隸販子也是不知好歹,眼看這個女奴就會被買走,卻還要打她,不管是看不過去的人還是想買她的人都絕對不會願意看到這樣一幕。


    那個奴隸販子的手還沒落下,白光一閃,他的手掌已經落在了台上,似乎還愣了一下,然後就捧著鮮血狂噴的手嚎叫起來。


    人們看到鮮血,登時大亂,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幾乎是立馬就亂成了一團,拚命地向外跑,場麵一時難以控製。


    納德擋在克利斯和泰米的身前,雖說他隻一人,但卻沒人能將他推動,作為一個基布鎮絕無僅有的八級戰士,眼前的人流對他而言,不過是個笑話,所以克利斯在一開始就很放心地隻向著發出白光的地方看去。


    可以肯定,那道白光是三級魔法“冰錐術”,當時,那道冰錐射斷了奴隸販子的手後還向後激射了一段距離,以克利斯的眼力,也隻能看到射出的一點餘光,這樣的威力,施術者絕對不僅僅是個三級魔法師。當然,還得排除施術者身上佩戴了增強魔法的增幅道具這個可能。


    施術者是個穿著淡藍色魔法師長袍的人,長袍上的頭罩低低地遮住了他的麵孔,看不清長相,他在人群混亂時,就已經開始向著台上移動,周圍有四五個人環衛著他向前走,應該是他的護衛之類。


    “他”一走動,克利斯就看出來了,這是個女人,尤其是她跳上木台時的姿勢更是女人味十足。究竟要不要製止她呢?雖說他也看不慣那個奴隸販子,但這裏畢竟是父親的領地。


    正猶豫間,馬蹄聲已在不遠處響起,城衛隊已經來了。


    這時,周圍的人們已經跑光,三十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衝到台前,為首的騎士一聲喝令,其餘的馬上騎士都在一瞬間喝止住了馬,克利斯認得為首的騎士是父親的手下悍將,叫做漢克斯,六級戰士,在軍營中也是少有的高級將領了。


    漢克斯一停下馬,就發現了克利斯,畢竟此時台下的人也隻有克利斯三人,漢克斯右手持劍,豎於眉前,微微彎腰:“尊敬的克利斯少爺,漢克斯向您致敬!”其餘的騎士也一同敬禮。


    克利斯苦笑,因為他發現自己此時正處於一個尷尬的場麵,他向著台上望去,果然,台上以那個用頭罩遮住麵容的女人為首的五個人已經將奴隸販子的幾名護衛殺死,並放走了其餘奴隸,這時那個女人正扶著那個女奴在低聲勸慰。


    待到城衛隊到來時,那個女人抬起了頭,克利斯看不清她的臉,卻依然能感覺到她的眼神從城衛隊身上再落到了自己臉上。


    漢克斯看了看台上那個女人,用征詢的目光看了看克利斯,見克利斯微微搖頭,就驅馬來到台前喝道:“放下武器,跟我到城衛所走一趟!”說著,摘下馬鞍邊的騎士槍,一聲招唿,三十名騎士全都驅馬往台上衝去。


    納德護著克利斯退往一邊,克利斯退後,眼睛還是看著台上,果然,那個女人似乎在頭罩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輕聲說了句什麽,拉著那個女奴向後退去,她身邊的護衛一起迎上了漢克斯。


    當先的那個護衛向前一步,單手提劍,右手上舉,將劍舉在眉前,像敬禮一樣,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身上炫起淡黃色的光芒,其餘的護衛則在他向前的時候就護著那個女人向後走開。


    護衛在克利斯身前的納德臉色一變,喝道:“快退開!”


    天嵐大陸上的戰士等級通過鬥氣的顏色就可以看得出來,一到三級,鬥氣的顏色是白色,四到七級時鬥氣則轉變成黃色,像眼前這個護衛的鬥氣顏色,色澤為黃,但隱隱有向深黃發展的趨勢,可見他正處於七級與八級戰士之間,甚至隨時可能升級為八級高級戰士。


    漢克斯的眼神也變了,他用力勒住了馬,大聲喝令部下散開,但此時與那個護衛的距離已經不足二十米,納德要想閃入漢克斯與那個護衛中間,但不管那個七級戰士要做什麽,恐怕都已經來不及了。何況納德與漢克斯從他的手勢就可以看出,他想要發出的招式是七級戰士才能掌握的唯一遠程招數:“劍氣”,以一個七級戰士的鬥氣強度,劍氣足可以達到三十米以上,更不用說劍氣的速度了,如果讓他發出,恐怕正對著他的漢克斯以及身後緊隨的一幹人全都得受傷,等級低些的戰士也許還會喪命。


    隻見那個護衛揚起手裏的重劍,重劍上的黃色光芒越來越盛,幾乎到了刺眼的地步,然後一揮劍,一道黃色的光芒直向著漢克斯斬去。


    幾乎來不及反應,劍氣以及劈到了漢克斯麵前,這時的漢克斯隻來得及運起全身的鬥氣在身體的鎧甲上,像是多了一層金色的護甲,納德也還沒來到麵前。


    但在這時,漢克斯的麵前卻突然浮起了一道土牆,那道劍氣狠狠地劈在了土牆上,土石飛濺,但那道劍氣卻出乎意料地消失了。然後,土牆也隨之化作了元素散發開去。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怎麽可能?一個二級魔法就能擋得住七級劍氣?


    漢克斯和撲到近前的納德看看土牆和劍氣消失的地方,再迴頭看看發出土牆的一名隨軍法師,最後再看看發出劍氣的那個護衛。


    那個護衛很平靜地看著大家,重劍斜斜垂著在身旁,開口說道:“我們無意傷人!”


    這一句就夠了,漢克斯為難地看看納德,最後隻能將目光轉向克利斯,無論怎麽說,在現場能夠拿主意的隻有克利斯了。畢竟,他是領主的兒子,盡管無官無爵,有起事來,達內爾伯爵總不能連自己的兒子也怪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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