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一聲又一聲刺耳的兵器相接聲，在殿中響徹。
除卻連沐修以外的所有人都很是錯愕，沒想到兩個女子也能打成這般激烈的模樣。
連沐修站在一側，雙手背後，五指緊捏成拳，看似淡漠的臉上實則心裏已經糾的很緊。
他擔心，擔心小九在硬抗。
他知道小九的狀況，怕是此時在強行與那女子打鬥。
連沐修微微眯起雙眸看向小九，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小九每揮出一拳踢出一腳之時，便會帶出一道淺金色的光芒。
連沐修清楚的很，那光芒，分明與他的金蓮同出一徹。
“鐺~”小九與女子的兵刃又一次打在一起，這一次撞在一起後，暫時沒有分開。
雙方各自在自己的武器上用力。
那女子目光兇狠，而小九卻是與之相反的平淡，哪怕她此時在二人的打鬥之中略微居於下風。
女子在第不知多少次與小九處在同樣的力量相接之下，她已然有些煩躁了。
“夫人，你這又是何必？好好的接納我不是很好？”
小九輕笑，“沒想到你竟然力量這般強，看來你的主子訓練你的時候，沒少下功夫啊。”
女子目光閃爍，“什麽主子？夫人莫要胡說。”
“我胡說？”小九看著女子發笑，“你若是沒有主子，一個深宮的舞女而已，還習武？你以為你是誰啊？”
女子咬牙，“我沒有主子，你少胡說！”
小九見她生氣，更加開心，連帶著手上的力道都大了幾分，直接將女子頂的向後退去。
女子眸中震驚，已經到了這般田地幾次落了下風，竟然還能抵抗她？要知道，她已經快要接近身體的極限了。
女子這次與小九的對抗已然超出了以往每次的訓練。
她本來還在沾沾自喜自己又有了一絲突破，沒想到對麵這國師夫人反倒是給了她一個打擊。
忽然，女子想到一個問題。
似乎在與國師夫人的打鬥當中，她的力量稍微強一些，這國師夫人便強一些，她若是有些後力不足，國師夫人便比她還要弱上那麽一點點。
女子驚詫，猛然看著小九的淡漠眼眸。
這個人，難道是故意的？故意隨著她的力量而走，故意讓她在每次即將要翻盤的時候，重新壓製她。
若真是如此，那麽國師夫人當真是太過可怕了！
還有一點，便是國師夫人手中的笛子。
通體白色的短笛，一直在與她手中的銀絲相對，卻沒有絲毫要破裂的意思。
女子手中的銀絲是她自訓練以來，一直所使用的武器，很是趁手。
她根本想不起來究竟有多少人命喪在這銀絲之上，太多了，不計其數。
“你的笛子…”
小九聽見女子的問聲，淺淺的笑了，手上一個用力將女子推開，後退兩步，將笛子拿在手中晃晃，“你說它嗎？這可是我的寶貝。”
“寶貝？”女子挑眉，眼中開始慢慢透漏出貪婪。
小九莞爾一笑，“這東西，你可碰不得，若是你沾上，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女子聞言，心中想要這笛子的想法更加強烈了起來。
女子忽然沉思，隨即說道，“夫人，不若我們打個商量，我不求在國師大人身邊了，你將這短笛給我如何？”
小九錯愕，是真的錯愕，“姑娘，你沒病吧？你若是腦子不好使，我認識一位很厲害的神醫，我可以讓他免費為你看診，你也不至於這般啊。”
“你才有病！”
小九將短笛豎起，用其撐著自己的下頜，歪著頭看著女子，“難道你沒病嗎？你要搶我相公，還要我的短笛？怎麽，讓我對你感恩戴德嗎？”
女子聞言仰起頭，很自信的對小九道，“夫人，若是我真的想與你搶國師大人，你定然會輸的很慘，趁著此時的我還沒有改變主意，夫人用一隻短笛換了國師大人，該覺得占了便宜才是。”
女子此話一出，小九竟然覺得她無言以對！
哦，怎麽會這樣！
原本還覺得這女子能算作她半個對手的小九，聽了她的話以後頓覺她高看了這女子。
感情就是個稍微長的好看點的…女子，暗衛算不上，殺手也算不上，武功也就是充其量比一般的侍衛好一些，真不知道文相卿為何要讓這樣的一個女子來做這種事。
小九想不通為何文相卿這樣做，文相卿此時也想不通為何他的命令下去最終會挑選出這樣一個人來！
此時此刻的文相卿是火冒三丈的，是怒火中燒的，是恨不得將那女子拖出去斬了他自己親自上場的。
然而，他也就隻能想想。
在這種場合之上對外來的客人這般動手，傳出去他的臉還要不要？南禹的臉還要不要？
文相卿別無他法，隻能自己一個人生著悶氣，不敢表現出來。
那女子見小九沒有話與她說，還以為小九是默認了，便伸出手探向小九手中的笛子。
小九好似沒有發覺一般，讓這女子碰到了笛子。
女子麵色一喜，太好了，她拿到了！
手上用力，將笛子從小九手中抽走，小九仿若是被女子突襲沒有反應過來一般，直到笛子到了女子手裏，並且她連連後退了幾步遠離小九，小九才麵色慍怒。
小九伸出手，“把笛子還給我。”
“不給。”女子一把將笛子抱在自己的懷中，連連搖頭，甚至側過身子去，怕小九突然衝上來。
小九厲聲喝道，“把笛子還給我，我留你全屍。”
“我不給。”女子還是搖頭，“給了你會讓我死無全屍！”
小九冷笑道，“還算你知道，你若是不將笛子給我，今日，你就別想出這個大殿。”
“夫人嚇唬誰？不若我們試試，你看我逃不逃的掉。”女子很自信，似乎這種威脅在她看來隻是小菜一碟，根本不足為懼。
話音未落，女子便轉身想要逃走。
然而，她的腳隻邁動了一步，便再也動彈不得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雙腳仿若是生了根一樣長在地上根本挪不了。
“怎，怎麽會這樣？”女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繼而抬頭看向小九，怒視著她，“你對我做了什麽？”
小九攤攤手，很是無辜。
“我能對你做什麽？我勸你幾次讓你放開笛子，你不聽，我有什麽辦法？”
“你…”女子怒極！
麵前的這個女人，究竟做了些什麽，才讓她“長”在了地上。
小九一步一步靠近女子。
女子想要躲，奈何腳下“生根”，動彈不得，又因為力氣用的過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九已經走到了她麵前。
而女子便是到了這般境地，也沒舍得將手中的短笛鬆開。
小九蹲下身子，將手伸到女子麵前，輕柔道，“拿來。”
女子雙手用力握緊笛子，狠命的搖頭。
小九輕笑，“如此這般，便怪不得我了。”
小九起身，注視著女子的同時，腳步開始後退。
女子本還在詫異她怎麽不要笛子了，還未等她高興，便感到腳上傳來一陣灼熱。
女子垂眸看向自己的雙腳，片刻驚住。
下一刻，女子的尖叫聲響徹在大殿之中，大有將殿頂喊破的趨勢。
“啊！救命啊！啊！我著火了！快救我啊！”
女子的身體在地上打滾，試圖將身上的火壓滅。
然而隻是徒勞。
火焰從女子的腳開始，一路向上燒著。
最開始隻是星星點點的熱，很快便感到全身開始灼熱。
女子的雙腳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分開了，她的衣裳被火侵蝕掉，皮膚也被燒的有些糊了的味道。
女子在殿中跑著，喊著，哭著。
向每一個人衝去想要讓他們救她。
然而，隻是徒勞。
殿中的人光是躲避她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有人對一個陌生女子，還是一個一不小心便會引火燒身的女子施以援手？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女子想要人救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人都沉默以對，生怕救了她下一刻的火便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女子求救無果，很快便將目光對準了文相卿。
文相卿對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
文相卿伸手指著女子，“你，你要做什麽？”
女子聞言，快步帶著火朝著文相卿衝去，口中喊著，“皇上，皇上救命，皇上救我啊！”
文相卿被女子的一身火嚇得往一旁躲去，口中喊著，“你莫要過來，禦林軍，禦林軍在哪裏，還不快些拉住她，要看著朕被她牽連嗎？”
文相卿的大喊，自然是有人迴應。
一隊禦林軍很快便衝了進來。
然而，對著這樣一個著火的人，任是誰都是束手無策。
文相卿看著這幫傻愣的人很是憤怒，大聲吼著，“你們都是死人嗎？拿水啊！等著她把整個宮殿都燒到嗎？啊？”
禦林軍如夢初醒，立刻去尋水了。
小九在一旁把玩著手中短笛，嘴上嘖嘖出聲，“真是什麽樣的將軍帶什麽樣的兵！皇上帶出來的兵與皇上真是有八分相似。”
連沐修在一旁補了一句，“許是這就叫物以類聚。”
小九哈哈大笑，一手攀上連沐修的手臂靠在他的肩頭笑的彎了腰。
禦林軍很快便抬了水進來，而這時的女子，已經被火燒的出氣多進氣少了。
禦林軍的人將水通通澆在了那個倒在殿中的女子身上。
“滋滋~”的聲音響起，一股燒糊的味道傳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裏。
膽小之人，已經被這景象被這氣味熏得去了一旁吐著。
剩下的膽子稍微大些的，也是對著北炎國師的夫人有了新的看法。
將一個人這般灼燒，竟然還能在一旁笑的如此開心，甚至是幸災樂禍。
嘖嘖，此女子當真毒如蛇蠍。
小九並不知道這群人怎麽看她，也不想知道。
對她好的人，她可以拚盡全力去迴以對方，但若是惹了她，她也不能坐以待斃不是？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一隻吃肉的狐狸！
“騰”~
“啊~怎麽迴事？”
“這火竟然滅不了？”
“天，火似乎燒的更加劇烈了！”
“啊！快逃啊！”
“……”
殿中瞬間亂作一團。
大臣，禦林軍，宮女，太監。
沒有人見了這副場麵還不躲，還不逃。
“啊~”女子忽然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帶著怨恨的聲音，聲聲滲人，“皇上！救我，你為何要這般對我！啊啊啊！文相卿，你不得好死！”
“若不是你，我怎麽會這般被燒？”
“若不是你，我不會死的！”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文相卿，你生生世世不得善終！啊啊啊！”
女子淒厲的聲音太過瘮人，讓在場的眾人，不由得起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的話雖然沒說幾句，但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能猜得到了，這女子對北炎國師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了文相卿的指示。
眾人的目光晦暗不明，各自的小心思在心中翻轉又翻轉，終是有了各自的看法。
大殿裏，一時安靜了下來，靜的連唿吸聲都要聽不到了。
“嘖嘖。”
一聲惋惜響起，眾人向那發出聲音之人看去，見到是小九以後，又都瞬間收迴了目光，生怕下一個是被燒的是自己。
小九幾步向前，走到女子身邊，伸出一隻腳輕輕的踢了兩下這女子，然後蹲在女子身邊，拿出短笛，放在唇邊吹了起來。
一陣悅耳的笛聲響起，似乎將大殿之中的陰霾都淨化了許多。
小九垂著笛子，目光卻是垂在那女子身上未動。
不多時，女子身上緩緩浮現出了一縷黑煙。
小九當做沒有看見一般，依舊吹著笛子，笛聲有了些許的變化，似是在傳遞著什麽。
那黑煙自女子身上浮起以後，飄到半空，在小九的周身轉了幾下，小九恍若未見，吹著笛子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黑煙繞了一會兒，便飄走了。
不多時，小九放下短笛，輕聲道，“願你來世尋一戶普通人家，不必在受苦。”
小九閉上雙眼，不消片刻便睜開。
人各有命，生死在天。
這不知名的女子說到底也是受了別人的蒙蔽，雖說做了錯事，但罪不至死。
可偏偏，她的身上有著那在燕城之外圍繞小九馬車的異常力量的氣息。
小九便不能放過她。
這女子定然是與那背後之人有過多的接觸才會被人將力量種在她的身上，雖然會對自身的功力有所幫助，但這異常力量更多的還是侵蝕人的身體。
是以，即便今日小九不殺她，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在小九的銀火之下死去，女子還能將魂魄裏的黑煙灼去，若是被黑煙侵蝕死去，怕是會灰飛煙滅吧。
一陣風從大殿門外吹進，女子的屍身漸漸化作一陣煙塵隨風而逝。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剛剛還在殿中翩翩起舞的女子就這樣消失於人世了。
小九輕歎一聲。
連沐修將小九攬入懷中，輕聲安慰她，“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路，她既然做了，便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後果。”
小九抬眸，“我知道的，隻是覺得那背後之人當真是狠毒至極啊，竟然用這種法子來控製一個人。”
連沐修摸摸小九的頭，“有好人便會有壞人。”
小九點點頭，到底是為那女子覺得有些可惜。
但小九也不是一個會傷春悲秋之人，惋惜歸惋惜，卻也不會特別放在心上。
小九從連沐修的懷裏出來，轉過身看著文相卿，雙手環胸，“南禹皇是否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文相卿此時已經鎮定下來，沉聲道，“國師夫人為何與朕要交代？朕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南禹皇這麽說話，不覺得心虛嗎？”
文相卿挺起胸膛，“朕有何心虛？朕行的正坐得端。”
“噗！”小九笑了出來，指著文相卿卻是迴過頭與連沐修道，“子卿，你知道什麽東西的皮最厚嗎？”
連沐修淺笑著搖頭，夫人的話必須配合，哪怕是他知道也不能說知道，“還請夫人賜教。”
小九給了連沐修一個得意的眼神，這才緩緩說道，“自是人的臉皮咯！”
連沐修眼中笑意加深，他的夫人真是越來越調皮了！
文相卿臉色沉了下來，小九這是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臉，“國師夫人，你…”
“停！”小九伸手打斷了文相卿的話，“南禹皇能不稱唿我國師夫人嗎？若是想要喊我，請叫我小夫人便可。”
文相卿抽抽嘴角，這才開口道，“好，小夫人，這女子對國師大人有想法，你向朕要交代是不是有些過了？更何況這女子已經死在了你的手裏，朕還沒問你要個交代，你隨意的便在宮中殺人，是不是太不把朕放在眼裏？”
小九冷笑，“這麽說，南禹皇不準備給交代了？”
“朕何錯之有？既然無錯，自是無法給交代。”
“南禹皇的厚臉皮，我算是見識到了。”
“小夫人！莫要這般與皇叔說話。”文成羽忽然插了一嘴進來。
小九驚詫，但對上文成羽雙眸之時，卻又忽然明白了文成羽的意思，小九瞧著文成羽，“怎麽？文太子想給我一個交代嗎？”
文成羽搖頭，“並非如此，小夫人，本宮隻是想就事論事而已，小夫人在宮中殺人是事實，在場的眾位都親眼所見，這女子雖是宮裏的人，心悅了國師大人也是事實，但每個人的都有自己的考慮方式，所以小夫人，這女子一事，你並不能怪在皇叔身上。”
小九輕笑，眯起雙眼打量文成羽，“文太子這是要站到南禹皇身邊了？”
文成羽認真道，“本宮不站在任何一邊，隻按自己雙眼看到的事實說話。”
“啪啪啪。”小九拍著雙手，為文成羽鼓掌，“文太子真是南禹皇的好侄兒，我佩服至極！”
“小夫人！”文成羽皺眉。
小九走近文成羽，逼得文成羽不得不後退，忽然，小九手中的短笛對著文成羽揮了過去。
文成羽慌忙閃躲，小九短笛的力量剛剛她是親眼所見。
若是被這短笛所傷，怕是她也見不到明天的日光了。
“小夫人，你莫要衝動！”文成羽一邊閃躲一邊勸著小九。
小九恍若未聞，依舊對著文成羽下手，大有一種要讓文成羽步上那女子後塵的意味。
文成羽上躥下跳，很是狼狽。
二人一個打一個追，很快便跑到了文相卿的所在。
文成羽圍著文相卿打轉，一會兒拉他一把，一會拽他一下，轉的文相卿眼都花了。
文相卿大發雷霆，看著殿中的眾人，宮女，太監，怒聲吼道，“不知道攔住嗎？朕養著你們這些廢物何用？”
殿中之人相互對視，皇上下了命令眾人自然是應該立刻執行，但…那上麵的那個人是北炎國師夫人，且是個戰鬥力很是可怕的女子。
文相卿眼看眾人都沒有想要上來的意思，氣的火冒三丈，“好好好，朕今日竟是使喚不動你們了，朕自己來。”
這般說著，文相卿便要親自扯開小九。
然而，文相卿手剛伸出去，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似乎，大殿安靜了許多。
文相卿抬頭看去，果然有怪異。
殿中還是那些人，但除卻他以外，似乎沒有了任何人的聲響。
“這…”文相卿張口，殿中除了他自己的聲音以外，沒有任何人的聲響。
“南禹皇很意外嗎？”小九的聲音自文相卿耳邊響起，文相卿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連連後退，撞到了身後的柱子上，一臉驚恐的看著小九。
他指著她，“你，你，你怎麽，怎麽…”
小九笑道，“我怎麽還能動是嗎？”
文相卿呆愣愣的點頭。
隻見小九手往身後一伸，文相卿便看到她的手上搭上了另一個人的手。
文相卿順著手往上看去，瞳眸一縮，是連沐修！
他指著小九二人，“你們，你們怎麽沒事？”
文相卿停頓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驚聲道，“是你們兩個搞的鬼？你們想做什麽？”
小九笑的溫和，“我什麽也不想做。”
“不想做？不想你便放開這裏的人。”文相卿厲聲喊著。
小九搖搖頭，“這可不行，我還有事情要與南禹皇說呢。”
文相卿道，“小夫人若是有事情，大可明日進宮前來找朕，為何要使用這般手段？”
小九道，“敢問南禹皇，我明日，還進得了這宮嗎？”
文相卿心中一緊，“小夫人這是說的什麽話？隻要小夫人遞交名帖，自然是可以進宮的。”
“是嗎？”小九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隨即兩隻手在一起拍響。
隨著她手上發出的聲響，撲通撲通的邊有人從宮殿房頂將人扔下來。
每下來一個人，文相卿的心便顫抖一次。
這些人，他每一個都認識，那是他所培養出來的暗衛。
且這些暗衛，都是今夜被他下命令出去辦事的人。
辦的是什麽事，自然是不言而喻。
眼下這些暗衛全部被打暈，捆在一起扔在他麵前，文相卿有了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咳。”文相卿垂眸，複又說道，“小夫人，有話好說，何必做這般過激的事情。”
“過激？”小九嘲諷道，“這就算過激了，南禹皇是怎麽坐上這皇位的？便是我這從未來過南禹的人，也聽過幾分，你我心照不宣，也不必拿出來說，這些暗衛是做什麽用的？南禹皇當真以為，我夫妻二人是傻子嗎？”
“小夫人。”
文相卿忽然變了臉色，一種莫名的陰毒感充斥全身，目光陰測測的卻是看著連沐修，“國師大人與小夫人是同樣的想法嗎？”
連沐修伸手拉過小九的手臂，讓她站到他身邊來。
連沐修能感覺到，此時的文相卿周身環繞的氣息很危險，他將小九拉到他身後，這才張口道，“南禹皇，本座一向是以夫人的意向為先。”
“國師大人這麽說，不怕後悔？”
“後悔？”連沐修冷笑，“本座從不後悔。”
連沐修此言一出，文相卿的周身瞬間冒出了黑氣。
連沐修護著小九一路後退，距離文相卿稍遠些停了下來。
“夫人，你定然要小心。”
小九將手中的笛子拿到連沐修麵前揮揮，“我沒事，我有你的笛子。”
連沐修偏頭側目，小九舉起笛子的那一刻，身上又開始溢出淺淺的金色力量。
連沐修蹙眉，小九靈力盡失，身上卻開始有象征著他的金色力量，小九失去靈力之前，與他的力量並不相容，但今日他已經見了兩次金色力量，不知是好是壞。
若是小九恢複靈力之時，他的力量還在她體內，兩種不相容的力量會不會在小九的體內產生爭奪身體的跡象？
連沐修不敢說。
眼下這般，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九並未覺得她身體有金色力量有任何的不妥之處，相反她認為這非常不錯，連沐修的笛子不是普通笛子，她沒有靈力很難驅使的，雖然她不知為何她能有他的力量，但對於現在靈力盡失的她來說，有著連沐修的力量，暫時可以自保，可以不給連沐修拖後腿，成為他的負擔。
“子卿，你才是應該小心，南禹皇看起來很是危險。”
連沐修並未有任何慌亂，依舊是淡淡的笑，伸手在小九的頭上揉了揉，“夫人莫擔心。”
說話之間，隻見文相卿已經有了變化。
文相卿身體有些佝僂，頭垂的很低，周身有絲絲的黑氣繚繞，連沐修和小九見此，均是眼眸一暗，也不在玩鬧，文相卿的情況比他們所想的要嚴重的多。
文相卿張著嘴，口中發出沙啞的喊聲，似是被人卡住脖子一般。
雙眸微閉，看起來該是正在適應此時的變化。
小九咂咂嘴，輕聲道，“若不是設了結界，單憑他現在的這副樣子，便會被那一眾大臣嫌棄吧。”
連沐修點點頭，“不錯，朝中的大臣都是會見風使舵的主兒，讓他們做些什麽事情很難，但若是讓他們立刻下主意，那可是一個比一個來得快，一個比一個會考慮自己的利益。”
連沐修很是諷刺的笑了。
小九看的很是心疼。
連沐修這般了解朝中大臣們的心思，怕是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親身經曆過的吧。
他從少年之時便陪在連景奕身邊，帶著他一路走上皇位，做出的努力可想而知，定然是好的壞的都經曆過。
一朝天子一朝臣。
每換一任帝王都需要對朝中的臣子進行更換。
而這個幫皇帝更換臣子的人，定然會是連沐修。
小九伸出手，握著連沐修的手，輕聲道，“以後子卿再也不會是任何人的臣子了。”
連沐修唇畔帶笑，“是啊，從此以後的我，隻是夫人的臣子。”
“哦？”小九挑眉，“既然如此，子卿以後都會聽我的話咯？”
連沐修輕笑搖頭。
小九不高興了，翹起嘴，口中嘟囔著，“不是你說你是我的臣子嗎？”
連沐修瞧著這樣的小九，頓覺愛極了她這個模樣。
他伸手，勾起她的下頜，在她翹起的唇上烙下一吻，然後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她的，手還在勾著她，不讓她挪開。
小九被連沐修看的臉紅，垂下眼簾，兩手輕輕推著連沐修，“你，你起開。”
連沐修低低的笑，將吻落到她的鼻尖之上，隨即分開。
連沐修道，“夫人，我是你的臣子，這是真的，但夫人要知道，臣子並不隻是一昧的聽從帝王的指示命令，而是要幫助帝王做出最後的選擇。”
小九看著麵帶笑容的連沐修，忽然懂了，連沐修，這是在為他管著她找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
嘖，真是老奸巨猾。
小九氣鼓鼓的，但也知道，連沐修每次為她做決定之時，都會詢問她的意思。
“哼哼，連子卿，你真是應該投生成狐狸，這麽奸詐。”
連沐修失笑，“夫人，你我之間，有一隻足矣。”
小九看著連沐修笑的好看的模樣，立刻投降了，管著就管著吧，反正連沐修也不會做傷害她的事情。
唿唿的風聲傳進了小九二人的耳朵。
小九和連沐修一愣，這是大殿，便是殿門開著，也不會是這般大的風聲。
尋聲而去，是文相卿。
隻見文相卿已然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他的身體完全被黑氣覆蓋，整個人像是一團燒焦了的肉一樣，杵在那裏。
文相卿身上的黑氣在腳下滴落，每滴落一次便會發出“滴答”的一聲傳進小九耳朵一次，小九此時無比的討厭自己靈敏的耳朵，她的耳朵每次都這樣，也不管是什麽聲音，隻要是她相比之下注意一些的人事物，她的耳朵都會自主的將那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小九連聽帶看的，莫名有些惡心，忙捂住了自己的唇。
連沐修蹙眉，“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適了？”
小九搖頭，“我看到他身上的黑氣落地變成黑水滴，那水滴讓我很不舒服，惡心極了。”
“莫不是那黑氣之中蘊含的力量所造成的？”
小九輕輕搖頭，“我也不知，約莫是吧。”
連沐修雙眼眯起看向文相卿，聲音輕的小九幾乎要聽不見了，他說，“既然如此，便離開吧。”
小九看向連沐修，是她的錯覺嗎？
連沐修，似乎要做什麽不一樣的事情了。
小九對連沐修直覺從來不會出錯。
連沐修雙眸定定的看著文相卿，眼中一閃而過金色的光芒，隨即連沐修的金蓮緩緩從他眉心之中浮現。
金蓮自眉心脫離，飄到半空之中，在連沐修的頭頂一尺距離停下，慢慢的旋轉這著。
小九抬眸看向金蓮，它似乎有了變化。
小九目光緊盯金蓮，在金蓮轉了第三次的時候，小九終於看出來了，那金蓮瓣，已經綻開了兩瓣！
小九伸手扯著連沐修的袖子，“子卿，你的金蓮，綻開兩瓣了！”
連沐修聞言抬頭看向金蓮，然而，就在連沐修的目光對上金蓮之時，金蓮徒然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
金光熠熠，滿目璀璨！
“啊！”小九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好疼！
因為眼睛被手擋住，小九忽然有了一種暈眩的感覺。
腳上不自覺的便向後退去，想要躲避這金蓮光。
“九兒！”連沐修瞳眸緊縮，伸出一隻手想要拉住小九，卻慢了一步。
小九脫離了他的身邊，而他，被金蓮光罩在下麵，一步也動不了。
“咦嘻嘻嘻嘻！”
對麵的文相卿忽然發出了孩子般的笑聲，連沐修迴過頭看向他。
樣子還是那個樣子，但整個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周身的黑氣還在繚繞，顏色似乎更深了起來，文相卿看著連沐修，“原來你在這裏！我若是早知道你在這裏，早早的便尋來了。”
連沐修皺眉，沉聲道，“你是誰？”
“哦嗬嗬嗬嗬~”文相卿驚笑，“你竟然封印記憶了？哈哈哈，果然是你的行事風格！”
連沐修一臉冷漠，看著文相卿的目光仿若就是在看一個傻子一般。
文相卿笑夠了，又看向連沐修指著他頭頂的金蓮，“就算落入人世，它還是跟著你來了。”
連沐修道，“你知道金蓮？”
文相卿咧嘴一笑，“自是知道，不僅知道金蓮，我還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嘿嘿，我不會告訴你的。”
“……”連沐修沉默。
他猜測文相卿是真的知道他的身世，但也確實不會告訴他。
連沐修偏過頭，看向小九，身世不重要，他最重要的隻有小九。
而小九，已經靠坐在一旁，眼睛上已然擋著她的手。
連沐修閉目抬頭，然後猛然看向金蓮，“破！”
話音落，本在旋轉的金蓮停了下來，連沐修也能從金蓮的禁錮內走了出來。
連沐修大步向前，奔著小九而去。
“子卿，子卿。”小九聲聲唿喚，伸出手來在空中胡亂的抓著，想要抓到連沐修的手。
連沐修對著小九手的方向伸出手。
然，兩個人剛剛握上對方的手，小九便用力的甩開了他、
“啊！好痛！”
連沐修見小九喊痛，不敢再碰她。
小九鬆開擋在眼睛上的手，輕輕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手，在手心之中，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她的傷口蜿蜒而下。
連沐修看向自己的手，上麵有著星星點點的血跡，連沐修手突然顫抖了起來，是他傷了九兒嗎？
小九同樣看到了，沉默不語。
“哈哈哈哈。”文相卿嘲笑一般看著小九和連沐修，“你們兩個在一起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連沐修目光一凜，厲聲道，“你到底知道什麽！”
文相卿聽出連沐修語氣中的不善，周身的黑氣跳的很歡，“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所有事情。”
連沐修握緊拳頭，目光如利刃一般恨不得穿透文相卿。
連沐修剛邁出一步，小九便伸手拉住了他。
連沐修側目。
小九忍著疼，道，“子卿，不要中計！他在騙你。”
文相卿聞言，看向小九，“九尾妖狐，你知道你為何沒有被渡劫天雷劈的灰飛煙滅嗎？”
小九一怔，“你，你知道些什麽？”
文相卿的目光在連沐修和小九身上來迴繞，緩緩張口，“我啊，知道你和他的淵源。”
小九和連沐修齊齊看向文相卿，連沐修道，“說你的條件。”
文相卿勾起嘴角，慢慢張口。
－－－－－－題外話－－－－－－
如果阿涼開了群，你們進嗎？
一聲又一聲刺耳的兵器相接聲，在殿中響徹。
除卻連沐修以外的所有人都很是錯愕，沒想到兩個女子也能打成這般激烈的模樣。
連沐修站在一側，雙手背後，五指緊捏成拳，看似淡漠的臉上實則心裏已經糾的很緊。
他擔心，擔心小九在硬抗。
他知道小九的狀況，怕是此時在強行與那女子打鬥。
連沐修微微眯起雙眸看向小九，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小九每揮出一拳踢出一腳之時，便會帶出一道淺金色的光芒。
連沐修清楚的很，那光芒，分明與他的金蓮同出一徹。
“鐺~”小九與女子的兵刃又一次打在一起，這一次撞在一起後，暫時沒有分開。
雙方各自在自己的武器上用力。
那女子目光兇狠，而小九卻是與之相反的平淡，哪怕她此時在二人的打鬥之中略微居於下風。
女子在第不知多少次與小九處在同樣的力量相接之下，她已然有些煩躁了。
“夫人，你這又是何必？好好的接納我不是很好？”
小九輕笑，“沒想到你竟然力量這般強，看來你的主子訓練你的時候，沒少下功夫啊。”
女子目光閃爍，“什麽主子？夫人莫要胡說。”
“我胡說？”小九看著女子發笑，“你若是沒有主子，一個深宮的舞女而已，還習武？你以為你是誰啊？”
女子咬牙，“我沒有主子，你少胡說！”
小九見她生氣，更加開心，連帶著手上的力道都大了幾分，直接將女子頂的向後退去。
女子眸中震驚，已經到了這般田地幾次落了下風，竟然還能抵抗她？要知道，她已經快要接近身體的極限了。
女子這次與小九的對抗已然超出了以往每次的訓練。
她本來還在沾沾自喜自己又有了一絲突破，沒想到對麵這國師夫人反倒是給了她一個打擊。
忽然，女子想到一個問題。
似乎在與國師夫人的打鬥當中，她的力量稍微強一些，這國師夫人便強一些，她若是有些後力不足，國師夫人便比她還要弱上那麽一點點。
女子驚詫，猛然看著小九的淡漠眼眸。
這個人，難道是故意的？故意隨著她的力量而走，故意讓她在每次即將要翻盤的時候，重新壓製她。
若真是如此，那麽國師夫人當真是太過可怕了！
還有一點，便是國師夫人手中的笛子。
通體白色的短笛，一直在與她手中的銀絲相對，卻沒有絲毫要破裂的意思。
女子手中的銀絲是她自訓練以來，一直所使用的武器，很是趁手。
她根本想不起來究竟有多少人命喪在這銀絲之上，太多了，不計其數。
“你的笛子…”
小九聽見女子的問聲，淺淺的笑了，手上一個用力將女子推開，後退兩步，將笛子拿在手中晃晃，“你說它嗎？這可是我的寶貝。”
“寶貝？”女子挑眉，眼中開始慢慢透漏出貪婪。
小九莞爾一笑，“這東西，你可碰不得，若是你沾上，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女子聞言，心中想要這笛子的想法更加強烈了起來。
女子忽然沉思，隨即說道，“夫人，不若我們打個商量，我不求在國師大人身邊了，你將這短笛給我如何？”
小九錯愕，是真的錯愕，“姑娘，你沒病吧？你若是腦子不好使，我認識一位很厲害的神醫，我可以讓他免費為你看診，你也不至於這般啊。”
“你才有病！”
小九將短笛豎起，用其撐著自己的下頜，歪著頭看著女子，“難道你沒病嗎？你要搶我相公，還要我的短笛？怎麽，讓我對你感恩戴德嗎？”
女子聞言仰起頭，很自信的對小九道，“夫人，若是我真的想與你搶國師大人，你定然會輸的很慘，趁著此時的我還沒有改變主意，夫人用一隻短笛換了國師大人，該覺得占了便宜才是。”
女子此話一出，小九竟然覺得她無言以對！
哦，怎麽會這樣！
原本還覺得這女子能算作她半個對手的小九，聽了她的話以後頓覺她高看了這女子。
感情就是個稍微長的好看點的…女子，暗衛算不上，殺手也算不上，武功也就是充其量比一般的侍衛好一些，真不知道文相卿為何要讓這樣的一個女子來做這種事。
小九想不通為何文相卿這樣做，文相卿此時也想不通為何他的命令下去最終會挑選出這樣一個人來！
此時此刻的文相卿是火冒三丈的，是怒火中燒的，是恨不得將那女子拖出去斬了他自己親自上場的。
然而，他也就隻能想想。
在這種場合之上對外來的客人這般動手，傳出去他的臉還要不要？南禹的臉還要不要？
文相卿別無他法，隻能自己一個人生著悶氣，不敢表現出來。
那女子見小九沒有話與她說，還以為小九是默認了，便伸出手探向小九手中的笛子。
小九好似沒有發覺一般，讓這女子碰到了笛子。
女子麵色一喜，太好了，她拿到了！
手上用力，將笛子從小九手中抽走，小九仿若是被女子突襲沒有反應過來一般，直到笛子到了女子手裏，並且她連連後退了幾步遠離小九，小九才麵色慍怒。
小九伸出手，“把笛子還給我。”
“不給。”女子一把將笛子抱在自己的懷中，連連搖頭，甚至側過身子去，怕小九突然衝上來。
小九厲聲喝道，“把笛子還給我，我留你全屍。”
“我不給。”女子還是搖頭，“給了你會讓我死無全屍！”
小九冷笑道，“還算你知道，你若是不將笛子給我，今日，你就別想出這個大殿。”
“夫人嚇唬誰？不若我們試試，你看我逃不逃的掉。”女子很自信，似乎這種威脅在她看來隻是小菜一碟，根本不足為懼。
話音未落，女子便轉身想要逃走。
然而，她的腳隻邁動了一步，便再也動彈不得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雙腳仿若是生了根一樣長在地上根本挪不了。
“怎，怎麽會這樣？”女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繼而抬頭看向小九，怒視著她，“你對我做了什麽？”
小九攤攤手，很是無辜。
“我能對你做什麽？我勸你幾次讓你放開笛子，你不聽，我有什麽辦法？”
“你…”女子怒極！
麵前的這個女人，究竟做了些什麽，才讓她“長”在了地上。
小九一步一步靠近女子。
女子想要躲，奈何腳下“生根”，動彈不得，又因為力氣用的過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九已經走到了她麵前。
而女子便是到了這般境地，也沒舍得將手中的短笛鬆開。
小九蹲下身子，將手伸到女子麵前，輕柔道，“拿來。”
女子雙手用力握緊笛子，狠命的搖頭。
小九輕笑，“如此這般，便怪不得我了。”
小九起身，注視著女子的同時，腳步開始後退。
女子本還在詫異她怎麽不要笛子了，還未等她高興，便感到腳上傳來一陣灼熱。
女子垂眸看向自己的雙腳，片刻驚住。
下一刻，女子的尖叫聲響徹在大殿之中，大有將殿頂喊破的趨勢。
“啊！救命啊！啊！我著火了！快救我啊！”
女子的身體在地上打滾，試圖將身上的火壓滅。
然而隻是徒勞。
火焰從女子的腳開始，一路向上燒著。
最開始隻是星星點點的熱，很快便感到全身開始灼熱。
女子的雙腳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分開了，她的衣裳被火侵蝕掉，皮膚也被燒的有些糊了的味道。
女子在殿中跑著，喊著，哭著。
向每一個人衝去想要讓他們救她。
然而，隻是徒勞。
殿中的人光是躲避她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有人對一個陌生女子，還是一個一不小心便會引火燒身的女子施以援手？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女子想要人救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人都沉默以對，生怕救了她下一刻的火便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女子求救無果，很快便將目光對準了文相卿。
文相卿對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
文相卿伸手指著女子，“你，你要做什麽？”
女子聞言，快步帶著火朝著文相卿衝去，口中喊著，“皇上，皇上救命，皇上救我啊！”
文相卿被女子的一身火嚇得往一旁躲去，口中喊著，“你莫要過來，禦林軍，禦林軍在哪裏，還不快些拉住她，要看著朕被她牽連嗎？”
文相卿的大喊，自然是有人迴應。
一隊禦林軍很快便衝了進來。
然而，對著這樣一個著火的人，任是誰都是束手無策。
文相卿看著這幫傻愣的人很是憤怒，大聲吼著，“你們都是死人嗎？拿水啊！等著她把整個宮殿都燒到嗎？啊？”
禦林軍如夢初醒，立刻去尋水了。
小九在一旁把玩著手中短笛，嘴上嘖嘖出聲，“真是什麽樣的將軍帶什麽樣的兵！皇上帶出來的兵與皇上真是有八分相似。”
連沐修在一旁補了一句，“許是這就叫物以類聚。”
小九哈哈大笑，一手攀上連沐修的手臂靠在他的肩頭笑的彎了腰。
禦林軍很快便抬了水進來，而這時的女子，已經被火燒的出氣多進氣少了。
禦林軍的人將水通通澆在了那個倒在殿中的女子身上。
“滋滋~”的聲音響起，一股燒糊的味道傳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裏。
膽小之人，已經被這景象被這氣味熏得去了一旁吐著。
剩下的膽子稍微大些的，也是對著北炎國師的夫人有了新的看法。
將一個人這般灼燒，竟然還能在一旁笑的如此開心，甚至是幸災樂禍。
嘖嘖，此女子當真毒如蛇蠍。
小九並不知道這群人怎麽看她，也不想知道。
對她好的人，她可以拚盡全力去迴以對方，但若是惹了她，她也不能坐以待斃不是？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一隻吃肉的狐狸！
“騰”~
“啊~怎麽迴事？”
“這火竟然滅不了？”
“天，火似乎燒的更加劇烈了！”
“啊！快逃啊！”
“……”
殿中瞬間亂作一團。
大臣，禦林軍，宮女，太監。
沒有人見了這副場麵還不躲，還不逃。
“啊~”女子忽然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帶著怨恨的聲音，聲聲滲人，“皇上！救我，你為何要這般對我！啊啊啊！文相卿，你不得好死！”
“若不是你，我怎麽會這般被燒？”
“若不是你，我不會死的！”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文相卿，你生生世世不得善終！啊啊啊！”
女子淒厲的聲音太過瘮人，讓在場的眾人，不由得起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的話雖然沒說幾句，但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能猜得到了，這女子對北炎國師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了文相卿的指示。
眾人的目光晦暗不明，各自的小心思在心中翻轉又翻轉，終是有了各自的看法。
大殿裏，一時安靜了下來，靜的連唿吸聲都要聽不到了。
“嘖嘖。”
一聲惋惜響起，眾人向那發出聲音之人看去，見到是小九以後，又都瞬間收迴了目光，生怕下一個是被燒的是自己。
小九幾步向前，走到女子身邊，伸出一隻腳輕輕的踢了兩下這女子，然後蹲在女子身邊，拿出短笛，放在唇邊吹了起來。
一陣悅耳的笛聲響起，似乎將大殿之中的陰霾都淨化了許多。
小九垂著笛子，目光卻是垂在那女子身上未動。
不多時，女子身上緩緩浮現出了一縷黑煙。
小九當做沒有看見一般，依舊吹著笛子，笛聲有了些許的變化，似是在傳遞著什麽。
那黑煙自女子身上浮起以後，飄到半空，在小九的周身轉了幾下，小九恍若未見，吹著笛子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黑煙繞了一會兒，便飄走了。
不多時，小九放下短笛，輕聲道，“願你來世尋一戶普通人家，不必在受苦。”
小九閉上雙眼，不消片刻便睜開。
人各有命，生死在天。
這不知名的女子說到底也是受了別人的蒙蔽，雖說做了錯事，但罪不至死。
可偏偏，她的身上有著那在燕城之外圍繞小九馬車的異常力量的氣息。
小九便不能放過她。
這女子定然是與那背後之人有過多的接觸才會被人將力量種在她的身上，雖然會對自身的功力有所幫助，但這異常力量更多的還是侵蝕人的身體。
是以，即便今日小九不殺她，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在小九的銀火之下死去，女子還能將魂魄裏的黑煙灼去，若是被黑煙侵蝕死去，怕是會灰飛煙滅吧。
一陣風從大殿門外吹進，女子的屍身漸漸化作一陣煙塵隨風而逝。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剛剛還在殿中翩翩起舞的女子就這樣消失於人世了。
小九輕歎一聲。
連沐修將小九攬入懷中，輕聲安慰她，“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路，她既然做了，便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後果。”
小九抬眸，“我知道的，隻是覺得那背後之人當真是狠毒至極啊，竟然用這種法子來控製一個人。”
連沐修摸摸小九的頭，“有好人便會有壞人。”
小九點點頭，到底是為那女子覺得有些可惜。
但小九也不是一個會傷春悲秋之人，惋惜歸惋惜，卻也不會特別放在心上。
小九從連沐修的懷裏出來，轉過身看著文相卿，雙手環胸，“南禹皇是否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文相卿此時已經鎮定下來，沉聲道，“國師夫人為何與朕要交代？朕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南禹皇這麽說話，不覺得心虛嗎？”
文相卿挺起胸膛，“朕有何心虛？朕行的正坐得端。”
“噗！”小九笑了出來，指著文相卿卻是迴過頭與連沐修道，“子卿，你知道什麽東西的皮最厚嗎？”
連沐修淺笑著搖頭，夫人的話必須配合，哪怕是他知道也不能說知道，“還請夫人賜教。”
小九給了連沐修一個得意的眼神，這才緩緩說道，“自是人的臉皮咯！”
連沐修眼中笑意加深，他的夫人真是越來越調皮了！
文相卿臉色沉了下來，小九這是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臉，“國師夫人，你…”
“停！”小九伸手打斷了文相卿的話，“南禹皇能不稱唿我國師夫人嗎？若是想要喊我，請叫我小夫人便可。”
文相卿抽抽嘴角，這才開口道，“好，小夫人，這女子對國師大人有想法，你向朕要交代是不是有些過了？更何況這女子已經死在了你的手裏，朕還沒問你要個交代，你隨意的便在宮中殺人，是不是太不把朕放在眼裏？”
小九冷笑，“這麽說，南禹皇不準備給交代了？”
“朕何錯之有？既然無錯，自是無法給交代。”
“南禹皇的厚臉皮，我算是見識到了。”
“小夫人！莫要這般與皇叔說話。”文成羽忽然插了一嘴進來。
小九驚詫，但對上文成羽雙眸之時，卻又忽然明白了文成羽的意思，小九瞧著文成羽，“怎麽？文太子想給我一個交代嗎？”
文成羽搖頭，“並非如此，小夫人，本宮隻是想就事論事而已，小夫人在宮中殺人是事實，在場的眾位都親眼所見，這女子雖是宮裏的人，心悅了國師大人也是事實，但每個人的都有自己的考慮方式，所以小夫人，這女子一事，你並不能怪在皇叔身上。”
小九輕笑，眯起雙眼打量文成羽，“文太子這是要站到南禹皇身邊了？”
文成羽認真道，“本宮不站在任何一邊，隻按自己雙眼看到的事實說話。”
“啪啪啪。”小九拍著雙手，為文成羽鼓掌，“文太子真是南禹皇的好侄兒，我佩服至極！”
“小夫人！”文成羽皺眉。
小九走近文成羽，逼得文成羽不得不後退，忽然，小九手中的短笛對著文成羽揮了過去。
文成羽慌忙閃躲，小九短笛的力量剛剛她是親眼所見。
若是被這短笛所傷，怕是她也見不到明天的日光了。
“小夫人，你莫要衝動！”文成羽一邊閃躲一邊勸著小九。
小九恍若未聞，依舊對著文成羽下手，大有一種要讓文成羽步上那女子後塵的意味。
文成羽上躥下跳，很是狼狽。
二人一個打一個追，很快便跑到了文相卿的所在。
文成羽圍著文相卿打轉，一會兒拉他一把，一會拽他一下，轉的文相卿眼都花了。
文相卿大發雷霆，看著殿中的眾人，宮女，太監，怒聲吼道，“不知道攔住嗎？朕養著你們這些廢物何用？”
殿中之人相互對視，皇上下了命令眾人自然是應該立刻執行，但…那上麵的那個人是北炎國師夫人，且是個戰鬥力很是可怕的女子。
文相卿眼看眾人都沒有想要上來的意思，氣的火冒三丈，“好好好，朕今日竟是使喚不動你們了，朕自己來。”
這般說著，文相卿便要親自扯開小九。
然而，文相卿手剛伸出去，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似乎，大殿安靜了許多。
文相卿抬頭看去，果然有怪異。
殿中還是那些人，但除卻他以外，似乎沒有了任何人的聲響。
“這…”文相卿張口，殿中除了他自己的聲音以外，沒有任何人的聲響。
“南禹皇很意外嗎？”小九的聲音自文相卿耳邊響起，文相卿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連連後退，撞到了身後的柱子上，一臉驚恐的看著小九。
他指著她，“你，你，你怎麽，怎麽…”
小九笑道，“我怎麽還能動是嗎？”
文相卿呆愣愣的點頭。
隻見小九手往身後一伸，文相卿便看到她的手上搭上了另一個人的手。
文相卿順著手往上看去，瞳眸一縮，是連沐修！
他指著小九二人，“你們，你們怎麽沒事？”
文相卿停頓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驚聲道，“是你們兩個搞的鬼？你們想做什麽？”
小九笑的溫和，“我什麽也不想做。”
“不想做？不想你便放開這裏的人。”文相卿厲聲喊著。
小九搖搖頭，“這可不行，我還有事情要與南禹皇說呢。”
文相卿道，“小夫人若是有事情，大可明日進宮前來找朕，為何要使用這般手段？”
小九道，“敢問南禹皇，我明日，還進得了這宮嗎？”
文相卿心中一緊，“小夫人這是說的什麽話？隻要小夫人遞交名帖，自然是可以進宮的。”
“是嗎？”小九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隨即兩隻手在一起拍響。
隨著她手上發出的聲響，撲通撲通的邊有人從宮殿房頂將人扔下來。
每下來一個人，文相卿的心便顫抖一次。
這些人，他每一個都認識，那是他所培養出來的暗衛。
且這些暗衛，都是今夜被他下命令出去辦事的人。
辦的是什麽事，自然是不言而喻。
眼下這些暗衛全部被打暈，捆在一起扔在他麵前，文相卿有了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咳。”文相卿垂眸，複又說道，“小夫人，有話好說，何必做這般過激的事情。”
“過激？”小九嘲諷道，“這就算過激了，南禹皇是怎麽坐上這皇位的？便是我這從未來過南禹的人，也聽過幾分，你我心照不宣，也不必拿出來說，這些暗衛是做什麽用的？南禹皇當真以為，我夫妻二人是傻子嗎？”
“小夫人。”
文相卿忽然變了臉色，一種莫名的陰毒感充斥全身，目光陰測測的卻是看著連沐修，“國師大人與小夫人是同樣的想法嗎？”
連沐修伸手拉過小九的手臂，讓她站到他身邊來。
連沐修能感覺到，此時的文相卿周身環繞的氣息很危險，他將小九拉到他身後，這才張口道，“南禹皇，本座一向是以夫人的意向為先。”
“國師大人這麽說，不怕後悔？”
“後悔？”連沐修冷笑，“本座從不後悔。”
連沐修此言一出，文相卿的周身瞬間冒出了黑氣。
連沐修護著小九一路後退，距離文相卿稍遠些停了下來。
“夫人，你定然要小心。”
小九將手中的笛子拿到連沐修麵前揮揮，“我沒事，我有你的笛子。”
連沐修偏頭側目，小九舉起笛子的那一刻，身上又開始溢出淺淺的金色力量。
連沐修蹙眉，小九靈力盡失，身上卻開始有象征著他的金色力量，小九失去靈力之前，與他的力量並不相容，但今日他已經見了兩次金色力量，不知是好是壞。
若是小九恢複靈力之時，他的力量還在她體內，兩種不相容的力量會不會在小九的體內產生爭奪身體的跡象？
連沐修不敢說。
眼下這般，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九並未覺得她身體有金色力量有任何的不妥之處，相反她認為這非常不錯，連沐修的笛子不是普通笛子，她沒有靈力很難驅使的，雖然她不知為何她能有他的力量，但對於現在靈力盡失的她來說，有著連沐修的力量，暫時可以自保，可以不給連沐修拖後腿，成為他的負擔。
“子卿，你才是應該小心，南禹皇看起來很是危險。”
連沐修並未有任何慌亂，依舊是淡淡的笑，伸手在小九的頭上揉了揉，“夫人莫擔心。”
說話之間，隻見文相卿已經有了變化。
文相卿身體有些佝僂，頭垂的很低，周身有絲絲的黑氣繚繞，連沐修和小九見此，均是眼眸一暗，也不在玩鬧，文相卿的情況比他們所想的要嚴重的多。
文相卿張著嘴，口中發出沙啞的喊聲，似是被人卡住脖子一般。
雙眸微閉，看起來該是正在適應此時的變化。
小九咂咂嘴，輕聲道，“若不是設了結界，單憑他現在的這副樣子，便會被那一眾大臣嫌棄吧。”
連沐修點點頭，“不錯，朝中的大臣都是會見風使舵的主兒，讓他們做些什麽事情很難，但若是讓他們立刻下主意，那可是一個比一個來得快，一個比一個會考慮自己的利益。”
連沐修很是諷刺的笑了。
小九看的很是心疼。
連沐修這般了解朝中大臣們的心思，怕是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親身經曆過的吧。
他從少年之時便陪在連景奕身邊，帶著他一路走上皇位，做出的努力可想而知，定然是好的壞的都經曆過。
一朝天子一朝臣。
每換一任帝王都需要對朝中的臣子進行更換。
而這個幫皇帝更換臣子的人，定然會是連沐修。
小九伸出手，握著連沐修的手，輕聲道，“以後子卿再也不會是任何人的臣子了。”
連沐修唇畔帶笑，“是啊，從此以後的我，隻是夫人的臣子。”
“哦？”小九挑眉，“既然如此，子卿以後都會聽我的話咯？”
連沐修輕笑搖頭。
小九不高興了，翹起嘴，口中嘟囔著，“不是你說你是我的臣子嗎？”
連沐修瞧著這樣的小九，頓覺愛極了她這個模樣。
他伸手，勾起她的下頜，在她翹起的唇上烙下一吻，然後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她的，手還在勾著她，不讓她挪開。
小九被連沐修看的臉紅，垂下眼簾，兩手輕輕推著連沐修，“你，你起開。”
連沐修低低的笑，將吻落到她的鼻尖之上，隨即分開。
連沐修道，“夫人，我是你的臣子，這是真的，但夫人要知道，臣子並不隻是一昧的聽從帝王的指示命令，而是要幫助帝王做出最後的選擇。”
小九看著麵帶笑容的連沐修，忽然懂了，連沐修，這是在為他管著她找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
嘖，真是老奸巨猾。
小九氣鼓鼓的，但也知道，連沐修每次為她做決定之時，都會詢問她的意思。
“哼哼，連子卿，你真是應該投生成狐狸，這麽奸詐。”
連沐修失笑，“夫人，你我之間，有一隻足矣。”
小九看著連沐修笑的好看的模樣，立刻投降了，管著就管著吧，反正連沐修也不會做傷害她的事情。
唿唿的風聲傳進了小九二人的耳朵。
小九和連沐修一愣，這是大殿，便是殿門開著，也不會是這般大的風聲。
尋聲而去，是文相卿。
隻見文相卿已然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他的身體完全被黑氣覆蓋，整個人像是一團燒焦了的肉一樣，杵在那裏。
文相卿身上的黑氣在腳下滴落，每滴落一次便會發出“滴答”的一聲傳進小九耳朵一次，小九此時無比的討厭自己靈敏的耳朵，她的耳朵每次都這樣，也不管是什麽聲音，隻要是她相比之下注意一些的人事物，她的耳朵都會自主的將那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小九連聽帶看的，莫名有些惡心，忙捂住了自己的唇。
連沐修蹙眉，“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適了？”
小九搖頭，“我看到他身上的黑氣落地變成黑水滴，那水滴讓我很不舒服，惡心極了。”
“莫不是那黑氣之中蘊含的力量所造成的？”
小九輕輕搖頭，“我也不知，約莫是吧。”
連沐修雙眼眯起看向文相卿，聲音輕的小九幾乎要聽不見了，他說，“既然如此，便離開吧。”
小九看向連沐修，是她的錯覺嗎？
連沐修，似乎要做什麽不一樣的事情了。
小九對連沐修直覺從來不會出錯。
連沐修雙眸定定的看著文相卿，眼中一閃而過金色的光芒，隨即連沐修的金蓮緩緩從他眉心之中浮現。
金蓮自眉心脫離，飄到半空之中，在連沐修的頭頂一尺距離停下，慢慢的旋轉這著。
小九抬眸看向金蓮，它似乎有了變化。
小九目光緊盯金蓮，在金蓮轉了第三次的時候，小九終於看出來了，那金蓮瓣，已經綻開了兩瓣！
小九伸手扯著連沐修的袖子，“子卿，你的金蓮，綻開兩瓣了！”
連沐修聞言抬頭看向金蓮，然而，就在連沐修的目光對上金蓮之時，金蓮徒然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
金光熠熠，滿目璀璨！
“啊！”小九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好疼！
因為眼睛被手擋住，小九忽然有了一種暈眩的感覺。
腳上不自覺的便向後退去，想要躲避這金蓮光。
“九兒！”連沐修瞳眸緊縮，伸出一隻手想要拉住小九，卻慢了一步。
小九脫離了他的身邊，而他，被金蓮光罩在下麵，一步也動不了。
“咦嘻嘻嘻嘻！”
對麵的文相卿忽然發出了孩子般的笑聲，連沐修迴過頭看向他。
樣子還是那個樣子，但整個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周身的黑氣還在繚繞，顏色似乎更深了起來，文相卿看著連沐修，“原來你在這裏！我若是早知道你在這裏，早早的便尋來了。”
連沐修皺眉，沉聲道，“你是誰？”
“哦嗬嗬嗬嗬~”文相卿驚笑，“你竟然封印記憶了？哈哈哈，果然是你的行事風格！”
連沐修一臉冷漠，看著文相卿的目光仿若就是在看一個傻子一般。
文相卿笑夠了，又看向連沐修指著他頭頂的金蓮，“就算落入人世，它還是跟著你來了。”
連沐修道，“你知道金蓮？”
文相卿咧嘴一笑，“自是知道，不僅知道金蓮，我還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嘿嘿，我不會告訴你的。”
“……”連沐修沉默。
他猜測文相卿是真的知道他的身世，但也確實不會告訴他。
連沐修偏過頭，看向小九，身世不重要，他最重要的隻有小九。
而小九，已經靠坐在一旁，眼睛上已然擋著她的手。
連沐修閉目抬頭，然後猛然看向金蓮，“破！”
話音落，本在旋轉的金蓮停了下來，連沐修也能從金蓮的禁錮內走了出來。
連沐修大步向前，奔著小九而去。
“子卿，子卿。”小九聲聲唿喚，伸出手來在空中胡亂的抓著，想要抓到連沐修的手。
連沐修對著小九手的方向伸出手。
然，兩個人剛剛握上對方的手，小九便用力的甩開了他、
“啊！好痛！”
連沐修見小九喊痛，不敢再碰她。
小九鬆開擋在眼睛上的手，輕輕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手，在手心之中，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她的傷口蜿蜒而下。
連沐修看向自己的手，上麵有著星星點點的血跡，連沐修手突然顫抖了起來，是他傷了九兒嗎？
小九同樣看到了，沉默不語。
“哈哈哈哈。”文相卿嘲笑一般看著小九和連沐修，“你們兩個在一起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連沐修目光一凜，厲聲道，“你到底知道什麽！”
文相卿聽出連沐修語氣中的不善，周身的黑氣跳的很歡，“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所有事情。”
連沐修握緊拳頭，目光如利刃一般恨不得穿透文相卿。
連沐修剛邁出一步，小九便伸手拉住了他。
連沐修側目。
小九忍著疼，道，“子卿，不要中計！他在騙你。”
文相卿聞言，看向小九，“九尾妖狐，你知道你為何沒有被渡劫天雷劈的灰飛煙滅嗎？”
小九一怔，“你，你知道些什麽？”
文相卿的目光在連沐修和小九身上來迴繞，緩緩張口，“我啊，知道你和他的淵源。”
小九和連沐修齊齊看向文相卿，連沐修道，“說你的條件。”
文相卿勾起嘴角，慢慢張口。
－－－－－－題外話－－－－－－
如果阿涼開了群，你們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