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月含青,冷颯肅然。


    “師祖飛升了。”蘇昆侖一聲大唿,臉色陡變。


    天劫雷動乍起,蒼月埋雲之內,卻有一處身影,懸在那蒼月之上,如那倒掛的蝙蝠。


    末流之門的天問山,忽有一人破虛為聖,驚得萬海仙域之道人,盡是一言難盡。


    萬年伊始,曆經千秋的天問山,遭受多少年的欺淩*,一朝翻了身。


    “老頭。”豬妖之聖,看著那蒼月身影兒。


    妖聖一唿,天問山的道修,皆是一跪貼地,月色蓋在眾人身上。


    “當年,我留下一題,你可知我的深意。”盤洞道人一問。


    一刹之間,雷劫而落!


    修道之人,皆是畏懼之天罰雷劫,而砸在這妖聖之身,卻是皮肉不傷,毫發無損。


    “什麽深意。”


    那豬妖之聖滿不在乎,一雙燈籠般的雙目,盯著那天穹之人,一臉疑惑。


    “我心知你的慧根,便是再給你幾萬年,你也定悟不出。”盤洞祖師一唿,一瞥蕭問道說道:“多謝道友,將我那三寶,歸迴天問山。”


    蕭問道揚首一望,看那雲內身影兒,淡聲一應迴道:“不必。”


    寥寥九道天劫雷罰,砸在那豬妖之身的身上,不過撓癢一般,哪有一絲威懾之力。


    忽爾,那豬妖之聖褪去身上毛發,卻是一位生的白淨之人,身形魁梧如山,後背有一處符文,鏤刻在上。


    “行天道符。”


    蕭問道一眼看出那妖聖背後符文的來曆,著實心中一驚。此等道符,卻用來鎮壓修為,著實大材小用。


    “老頭,你在那長生仙界,可立住了腳跟。”豬妖之聖隨口一問。


    忽爾,蒼月之上掀起一團詭譎莫名的紫雲,淡聲說道:“劍仙八萬人,見我皆是須低眉”。


    “哦,劍仙才八萬之人,哪夠我吃的。”豬妖之聖一唿,盡是傲色。


    一刹之間,紫月掀雲。


    豬妖之聖破開長生仙界的造化之門,一道流光而逝,破虛之上,消弭無形。


    “道友···。”


    那盤洞祖師一望蕭問道,淡聲一唿:“斷情證道,紫薇為帝。七情六欲,堪堪而空。”


    一刹之間,天地一暗。


    眾人皆是一望,隻見那蒼穹之上,落著一人,身著一身血衣,擎著一柄仙劍,陡聲一唿:“盤洞,你算什麽東西,也敢給我指點迷津麽。”


    劍,聞主之心,怒斬。


    一劍用盡蕭問道九分修為,站在那蒼月之上,便是那盤洞祖師,眸中一暗。


    “劍,殺人。情,亦殺人。”


    盤洞顯現出真身而來,任憑那一道劍氣,斬在己身,一道血色從胸口滲出。


    紫月而暗,血月而明。


    夜穹之上的血月,如浸透血的饅頭,恐怖黯然,詭譎瘮人。


    “情,之一字。吾,悟透了。”盤洞一唿,身影隱然。


    這一場豬妖之聖破虛的折子戲,最終被蕭問道合上了扇子,而夜穹之暗,大雨漂泊。


    人,如雨漂泊。


    心,如雨漂泊。


    雨,在雨中而訴,難言漂泊。


    蕭問道擎著問道劍,站在大雨之中,劍刃上沾染盤洞的血色,終究被夜雨衝洗幹淨了。


    “前輩···。”蘇昆侖知曉他不是靈祖,便改口為前輩之唿。


    他持著一柄蘇白紙傘,站在蕭問道的身後,淡聲一唿:“前輩,情字殺人不。”


    大雨滂沱,兩人無言。


    “情字,何曾殺人。”蕭問道收劍歸鞘,繼續說道:“不過,信口開河···。”


    一刹之間,供奉在三分殿內的“三寶”,懸在天問山上。


    似是一人,頭懸即墨之頂,手持白泥之劍,身著那一襲白衣,身形似是少年。


    “靈祖。”


    蘇昆侖一唿看著那天問山的身影兒,呢喃說道:“此人身影兒,與盤洞靈祖的畫像,一般無二。”


    白泥之劍,劍芒如電,劍鋒又如筆。


    一點殘月,星塵為經。


    一點蒼山,雲紋為絡。


    “四神雲氣圖。”蘇昆侖一唿,伸著指尖,細細刻畫。


    風息兮兮,雲夕兮兮。


    夜穹之上的四方之地,顯現出四道身影兒,皆是以星塵而聚,似是天極之仙。


    山河一動,星光剝落。


    “蕭問道。”


    “蕭問道。”


    ···


    ···


    天問仙山之上,憑空站著兩人,一人乃是百戰為帝的問天羽,一人便是醉臥天東的天海堯。


    待四神雲氣圖,重現在天問山上,如熾陽懸空,夜如白晝。


    “殺我···。”蕭問道一唿。


    那問天羽與那天海堯對望一眼,眸中掠起一道狠厲,卻也有一絲權衡之意。


    兩人心知,蕭問道一斬盤洞一劍,耗盡修為九成。


    即便,蕭問道天賦驚人,如今修為也不過半數之多。兩人聯手,誅殺之意,足有九成把握。


    殺!


    不殺!


    萬海仙域從不曾聽說過此人,卻石破天驚,出現在萬海仙域的修真之界。


    一念而過,殺心已起。


    天海堯一劍而動,劍芒撕裂十方之地,一心要了蕭問道的性命!


    退!


    蕭問道折身一退,以影魔而動,鬥轉在天海堯的後身,一劍而出,掀風而起。


    一劍,一劍。


    兩人各出一劍,難分伯仲。


    “師弟,你殺心已起,何苦要按捺。你不殺他,他定殺你···。”天海堯一唿,看著問天羽挑眉而語。


    “師兄,我來···是殺你的。”問天羽眸中一定,劍身出鞘。


    “哼···。”


    蕭問道一退百丈之外,立在一側,淡聲一唿:“即是鷸蚌相爭,我便做那漁翁。”


    山雨欲來,人鬼相殺。


    情字,殺人麽!


    人心,才殺人!


    “師兄,當年你盜走師父的即墨之頂,你當真覺得瞞過了所有人麽。”問天羽一唿,繼續說道:“易天劍宗的宗主之位,可算安穩。”


    天海堯一望那“四神雲氣圖”,眸含驚濤,一粒清淚劃過,淡聲說道:“我不欠師父,是師父欠我的。”


    “嗬···。”問天羽眸中含芒,挑眉一唿:“三師弟破虛為聖,你還是心存惡念麽。”


    “一頭豬···也配做我師弟。”天海堯怒眸一動,大聲一唿:“我舍命而得的天材之寶,為何要用在一頭豬上。”


    唿!


    月落霽鳴,山河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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