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仙閣是妖帝為獨孤含寒專門築造的樓閣,放眼望去,雖是珠光寶氣隨處可見,畫棟雕梁很是不凡,卻唯獨沒有絲毫的仙氣或是人氣。


    “先生,帶我離開這裏。”獨孤含寒聲音細微的說著,瘦小的身子依在蕭問道的懷裏。


    窮道士和苦木道長也醒轉過來,隻是那兩人神色頗為疲倦,再看到羽族三位族老的屍體,這兩位師兄弟對望一眼,眼看著眼圈都快紅了。


    萬箭齊發,城外的戰役已經拉開了帷幕。


    兵道為殺,隻有殺戮才能結束這場亂鬥,本是大好的晴日,已經被戰火的硝煙掩蓋住了,這場戲碼的最後,終歸要看列位諸侯。


    葉武率領的獬牛族隻突天京的北門,開天象族的白亦年圍攻著南門,餘下的西門百屠和三萬狐族,以弓箭為震懾,天上的羽族越聚越多。


    獨孤含寒掛在蕭問道脖子上,也隻能是獨孤含寒身材嬌小,才沒讓蕭問道太過吃力,走在天京的大街上,才明了獨孤景天已經將整個天京都搬空了。


    隨處看見的空宅,即便是孩童都不多見,街上空蕩的就像是荒郊野外,若是能猛然蹦出一隻野兔,都能讓人驚喜半天。


    昨夜還是喧鬧不止的大街,就在晨曦剛鋪在天京城裏,人煙就消失不見了。


    “問道,我們先找個地方躲一躲,畢竟刀劍無眼,就算是你外麵的朋友知道你在天京城內,恐怕也不會停了放箭的。”窮道士說著,就走向一處空宅中。


    蕭問道搖了一下頭說道:“我要出城。”


    “此時出城,怕是不妙。問道你的修為本事卻是不凡,就算是在上萬年的凡界中,你也是修道的翹楚,即便是魔君南燭怕是也比不上你,可你一人怎可與百萬雄師相比。”窮道士說著,數百道夾著箭火的箭矢,朝著他們幾人襲來。


    避之不及,差上半米就要被亂箭射死。


    “隻是出城罷了。”蕭問道說著,抬起步子就往南門處走去。


    窮道士和苦木觀主眼看著蕭問道迎著箭火,漸行漸遠,隻聽苦木觀主說道:“當年的你也是這般年少輕狂。”


    窮道士臉上一絲尬色,抱緊了那個小姑娘,隨處進了一家空宅。


    推門而入,隻見一群人都如鵪鶉一般,聚在一處。


    燃著烈焰般的硝石,隻是一聲“咚”的聲音響起,那片聚在一起的鵪鶉,就葬身在這一處空宅之中。


    隻聽蒼穹之下,一聲厲吼。


    “蕭問道等等我。”


    窮道士和苦木觀主也迎著漫天的箭火,看著蕭問道身後的背影,緊隨其後。


    這一眾人都行至南門處的時候,門口處還有一列的蛇族的兵士。


    “開門。”


    蕭問道挑眉冷對,就在那一對兵士持著刀槍奔向蕭問道的時候,窮道士和苦木觀主抽劍拚殺,不過三十餘人,窮道士先是遮住那個小姑娘的眼睛,木劍出鞘。


    這個時候蕭問道才看清了窮道士木劍的劍名,狂名劍。


    忽爾蕭問道想起了這柄劍的出處,在尚京時便聽過,天下百器榜。


    那時也隻是無聊,將天下百器榜的前五十看了一遍,當時為了找空青劍的排名,粗略記了大概。


    空青劍排名百器榜第十七,他記得百器榜前三便有狂名劍。


    一劍斬盡三千客,九州膽寒九萬年。


    蕭問道從沒想過狂名劍會和窮道士連在一起,隻是今日再看窮道士出劍,才明了他配得上狂名劍。


    “師弟,你今生的殺孽太重,以後造殺孽的事,師兄來做。”苦木道長,看著死在窮道士劍下的人,凝眉說道。


    “師兄,你出劍太慢。”窮道士說著,一劍劈在了南門之上。


    蕭問道眼看著那南門紋絲未動都有半盞茶的功夫了,實在沒看出窮道士劈的這一劍有何用。


    “師弟對於死物沒有殺氣。”苦木觀主評價著窮道士的劍法。


    苦木觀主緩緩抽劍,又是一劍劈在南門之上,隻見南門一下就分崩離析。


    數千道瀕臨怒火的目光,朝著蕭問道這幾人迸射而來。


    “師兄,我給你遭殺孽的機會。”窮道士說著,就打算往後退。


    就在窮道士退了一步的時間,那數千道怒目再也睜不開了,隻是一息之間,數千人葬身在戰場上。


    硝煙彌漫,蕭問道抱著獨孤含寒往城外走去,隻見開天象族的白亦年拉著滿弓,朝著從天京從外走的人。


    就在利箭離弦時,待白亦年看清了蕭問道,孔武有力的臂膀朝著天京的上空,射了出去。


    烽煙遮住了白亦年的冷汗,卻遮不住他的心驚。


    就在萬軍矚目下,蕭問道跨過開天象族的數十萬兵馬,走向了戰爭的後方。


    與他無關的戰役,總算是要劃上句號了。


    西門百屠朝著蕭問道懷裏的獨孤含寒單膝跪拜道:“公主殿下,安好。”


    孤獨含寒睜開眼睛,看著西門百屠說道:“留皇兄一條性命,可好。”


    西門百屠不言語,蕭問道抱著獨孤含寒徑直就上了玉攆之上。


    隻聽獨孤含寒還在小聲說著:“留皇兄一命,可好。”


    不過個把月,就看著獨孤含寒的臉色滿是憔悴,蕭問道撫平獨孤含寒的眉頭說道:“放心,我會保下獨孤景天的性命。”


    獨孤含寒一下就睡著了,睡得香甜夢深。


    “獨孤景天的這條命可不是那麽好保的,這可是謀逆的大罪,而且是皇子謀妖帝的反。若是如納蘭豐德的外臣謀反,人皇恐怕還會想一想處置的方法。可要是夏近白謀反,你猜人皇會如何處置。”西門百屠說著,掀起了英眉。


    “如何處置。”蕭問道嘴角揚起微笑,看著西門百屠。


    “在帝王之家的曆史長河中,弑父殺兄奪皇位不是隻有獨孤景天一個人,當然他也不是最後一個。要是妖帝肯斬殺獨孤景天,也算是獨孤景天命好。皇子謀逆之罪,跟著的臣子,肯定要受株連,半個天京的人要死一半,而獨孤景天怕是要暴屍在天京城門上數年。隻所以是數年,還要看妖帝的心情。”邪門百屠明了獨孤景天犯下的罪過。


    “那麽看來人皇夏淵末還是有人情味的,畢竟當年的寒門舊案,人皇還留下了我雙親和姐姐的性命。”蕭問道迴道。


    西門百屠瞥了一眼熟睡的獨孤含寒笑道:“寒門舊案,那是人皇使的兔死狗烹的下作伎倆,他知道理虧。再加上還有第一武尊易慕白的求情,留下你父母雙親的性命,也在情理之中。可如今獨孤景天謀逆可是實打實的謀逆,就是衝著妖帝的位子去的,再者說,你以為妖族的第一聖者蘇風棠會為獨孤景天求情,現在都是避之不及。”


    “稟告城主,巨熊族靈猴族率三十萬大軍,來助城主。”一個兵士大聲說道。


    蕭問道不用出去看,都能感受到那個兵士的喜上眉梢。


    “你看看,牆頭草都知道出兵了,你想救孤獨景天,難了,難於上青天。”西門百屠說著,掀開轎簾子看著那個兵士說道:“有請熊族和猴族的將軍。”


    “今天誰也不準進入天京。”蕭問道說著,朝著天京的北門而去。


    就在那小兵領著猴族和熊族的將軍來到西門百屠眼前的時候,大聲喊道:“誰敢私自進入天京,殺無赦。”


    殺無赦三字震得熊族和猴族兩個領兵的將軍,一臉心悸。


    “西門城主。”熊族和猴族兩位將軍,喊得熱切。


    西門百屠還是一副邪魅狂狷的冷峻神情說道:“你們在後麵候著,聽候差遣。”


    熊族和猴族摸不清西門百屠的想法,兩目相對時,西門百屠又踏上了玉攆。


    ···


    ···


    北門之外,獬牛族與鹿族的戰役,也快到了尾聲。


    隻是那獸族的巨獸,還趴在城門前,葉武也是頗為頭疼。


    他一揚首就看到蕭問道拿著問道劍,刺向巨獸。


    離火起,一百零八道離火劍氣,朝著那巨獸奔襲而來,問道劍化為擎天巨劍,隻是一斬就斬在巨獸的後身。


    何為天神,此時的蕭問道就如天神一般。


    萬軍矚目,硝煙再起時,那巨獸已經躺在了地上,揚起的灰塵再次塵埃落定。


    巨獸燈籠大的瞳孔裏,倒映著蕭問道的身影,那身影中布滿了血光。


    鹿族慘敗,天京的北門被葉武打開,蕭瑟的街頭,就是帝宮所在。


    “葉武兄”。蕭問道拱手道。


    葉武聽聞蕭問道的喊聲,連忙拱手還禮說道:“問道,可是有事吩咐。”


    “不情之請,我希望葉武兄今天不要進天京之中”。蕭問道說道。


    葉武不解問道:“隻要踏進天京,就算是獨孤景天迴兵,他也無力迴天了。”


    “算是我拜托於你。”蕭問道放低姿態,拱手說道。


    葉武臉上堆起笑容說道:“豈敢,就算你現在讓我退兵,我也就退了,絕無二話。”


    “多謝。”


    蕭問道說完,再次迴到了玉攆中。


    待蕭問道轉身離去,葉武厲聲說道:“何人敢私自入天京,當場誅殺。”


    就在天京外的這場烽煙,快要散盡的時候,晚霞還是準時西去。


    “你要保下獨孤景天。”白亦年也不可思議的問道。


    蕭問道點著頭不置可否,一旁的孤獨含寒也不說話。


    “如何保。”葉武問道。


    獨孤景天死或是不死,對於他們來講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妖帝可願放過他。


    忽爾,在商議的大帳中,又走進兩人。


    炎豹族的易人之夏和屠天青獅的東方餘青。


    “你們覺得妖帝真的贏了麽。”蕭問道冷聲說道。


    眾人不解,他們都算是“保帝派”,眼看著勝利在望,妖帝怎會輸呢。


    “不,妖帝還沒贏。隻有我說他贏了,他才能贏。”蕭問道橫眉一挑,看向了眾人。


    眾人都看出了蕭問道是真的要保下獨孤景天了,麵麵相對時,蕭問道伸出右手。


    隻聽蕭問道說道:“把你們的兵符和城主印信都交給我吧。”


    萬籟俱寂,隻聽“哐當”一聲,西門百屠將兵符和軍印放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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