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的情況雖然複雜,但耐心想一想還是脈絡分明的。


    不過羅半騫也隻是拎出幾條主線大概一說,更具體細微的情況他肯定無法麵麵俱到,還得玉淩慢慢觀察領會。


    即便如此,和羅半騫短短片刻的談話,玉淩已經基本掌握了他想知道的東西。


    隻差最後也最關鍵的一點。


    “我現在可以得到多少修煉資源?”玉淩直截了當地道。


    既然羅半騫不把他當外人,玉淩也懶得拐彎抹角。


    “你願意抓緊修煉也是好事,不過這方麵我做不了主,等你完成了今晚的任務,我會向小姐請示。”


    羅半騫平淡如水地道:“另外,沒有小姐的密令,你不能離開這間院落,至於什麽時候你可以出去,我想隻要你表現得好,很快就有機會。”


    玉淩並沒有動怒,因為他早就猜到羅洄之不會放任他隨便亂跑,這個女人雖然極有魄力,也敢於放權,但內心深處她肯定還是多疑的。


    他默默地迴了屋子,關上門後就直接開始冥想修煉。


    如果現在開始重修古荒訣和道原訣,一天時間就足夠破入第一重境界了。


    但他不得不心懷顧慮。


    這裏是羅家,這裏是有悟道巔峰高手坐鎮的羅家,甚至傳聞還有合道強者。


    他一個魂師忽然多出了靈力和玄力,這難道不是一件非常詭異的事情?


    戴崢的嘮嗑讓玉淩大致明白,三大體係同修在無涯星係是一件絕不可能存在的現象,或者說,絕不可能在高手中存在。


    因為但凡有點誌氣想衝擊道境的,都隻會選擇一條路。


    當然,曆史上也有兩大體係同修至道境的例子,但那畢竟萬中無一,更別說三大體係了。


    玉淩曾有意無意地問過戴崢,如果哪一天發現一位融虛兼凝魄兼破玄的修者,會出現怎樣的情況?


    戴崢便開玩笑說,不會有什麽情況,第二天這個人就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可以有很多意思,但無論哪一種玉淩都不想嚐試。


    所以無涯星係多的是純煉氣士、純武者、純魂師,就算兼修也是淺淺地打個基礎,並不會花費多大心思。但十七域由於幻神境就封頂了,因此頂尖天才們往往會兩大體係齊頭並進,似乎不如此不足以顯示天賦。


    玉淩心裏難免有些複雜,如此說來,幻靈靈皇廢掉他的修為,反而間接地救了他一命。


    看來,在魂力沒有足夠強大的時候,另外兩大體係也不適宜輕舉妄動了。


    不過沒有靈力的支撐,道原訣總是缺了一半,玉淩還是需要找個借口,給靈力體係淺淺地打個基礎,哪怕隻有三氣境也好。


    對,就是三氣境。


    凝氣、煉氣、養氣,統稱為三氣境。


    十七域雖然也有這個稱唿,但很少提及,而在無涯星係,人們的劃分就沒那麽精細了。何況這樣一來,三大體係剛好層層對應,哪怕大家都很清楚,真正打起來很難這麽簡單地對號入座。


    玉淩已經打定主意,得等到那個合適的時機,才能重新修煉另兩大體係。


    那一天,絕不會太久。


    ……


    這迴沒等到深夜,天剛黑不久,羅洄之就悄然而來。


    跟在她身後的侍從麵無表情地丟下一個麻布袋,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玉淩瞥了眼地上的麻袋,感覺裏麵裝的應該是個人。


    “你的任務就是審問這個人,很簡單吧?”羅洄之擺了擺手,示意侍從退下。


    這位侍從也很知趣地沒有多問,走的時候還不忘關上了門。


    “問什麽問題?”玉淩道。


    “姓名、身份,還有……”羅洄之說著說著又嫌麻煩,轉而問道:“算了,還是我來問吧,你控製住他魂海就好。”


    玉淩解開麻袋,拖出來一名臉色蒼白的青年男子,他緊閉著雙眼,渾身鮮血、遍體鱗傷,顯然是遭到了無比嚴酷的折磨。


    通過一天的冥想,玉淩的魂力已經恢複到了凝魄境,哪怕是一位凝血武者,都不可能抵擋得了他的魂力侵蝕,更別說這名男子還處在不設防的昏迷狀態。


    玉淩本來還擔心對方魂海會不會有記憶魂鎖之類的東西,不過事實證明在武者橫行的北境,懂得這麽高超手段的魂師並不多。


    玉淩輕輕鬆鬆就控製住了青年的魂海,起身說道:“大小姐盡管問吧,要不要我迴避一下?”


    說話間他又用魂力稍稍刺激了一下,隻見青年如鬼魂附身般直直地坐了起來,漆黑的眼瞳一片茫然空洞。


    “這有什麽好迴避的,你就站旁邊聽著吧,待會兒幫我分析分析。”


    羅洄之懶懶地應了句,對這幅驚悚的畫麵毫不動容,甚至還流露出幾分好奇的模樣。


    “你的姓名?”她試探地問了一句。


    “朝柊。”青年如夢囈一般地說著,眼瞳仍然是渙散的。


    “你是誰手下的人?”


    “我是常幫化幽堂的人,由小總管龐烽統屬。”


    羅洄之蹙了蹙眉,又問道:“是龐烽讓你昨天晚上到夜王樓去的?”


    朝柊呆滯地答道:“不是,昨天中午我逛街的時候被人塞了一個小紙條,上麵寫著今晚老地方見。”


    “什麽老地方?”


    “我以為是荷落約我,她雖然算不上夜王樓的名妓,但也是小有名氣的,我之前和她有過幾次往來。”


    往來?說得可真含蓄。


    羅洄之不禁撇撇嘴,看來這朝柊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哪怕現在被控製了神智,潛意識裏還遮遮掩掩的。


    她直接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昨晚你見到那些刺客了嗎?”


    朝柊惘然地道:“我看到一個戴著鬥篷的黑衣男子,他……”


    “他什麽?”羅洄之耐著性子道。


    朝柊一言未發,隻是直勾勾地望著前方,仿佛突然見到了鑽出地獄的可怕鬼怪,眼睛瞪得滾圓。


    羅洄之浮起了不妙的預感,她伸手去摸朝柊的鼻息,好幾秒過去也沒有動靜。


    與此同時,朝柊的七竅都流淌出觸目驚心的黑血,讓他這張臉顯得分外詭異恐怖。


    “他死了?”羅洄之有些愕然。


    朝柊明顯不是自殺的,這是玉淩第一時間得出的結論。


    羅洄之終於迴過神來,恨恨地踢了朝柊一腳:“死就死吧,倒是把話說完了再死啊!”


    “大小姐……”玉淩趕緊攔住她的泄憤舉動。


    “沒你的事了。”羅洄之又恢複了冷淡的模樣,她的情緒變化似乎極不穩定,比最善變的女人還要捉摸不透。


    玉淩沒空多說,當即伸指點在朝柊眉心,瘋狂運轉起了凝魂之術。


    “這是……”


    羅洄之驚異地看到朝柊的臉色由白轉紅,仿佛死而複生。


    玉淩匆匆道:“抓緊時間,還可以再問幾句。”


    羅洄之也果斷道:“那個戴鬥篷的黑衣男子怎麽了?”


    重新睜開眼睛的朝柊喉嚨裏嗬嗬有聲,他像是溺水的人瘋狂地喘息著,忽然緊緊地抓著玉淩的手臂不放,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玉淩也沒有強行掰開他,隻是繼續用凝魂之術刺激著朝柊。


    朝柊的瞳孔如瀕死之人一般渙散著,痛苦地喃喃道:“他在我身上印了一掌,但我毫發無傷,等我迴過神來,我的手裏就多了一柄滴血的長刀。他讓我跟著他跑,我便沒命地追在他後麵,但他很快就消失了,隻留下我被人抓住……”


    朝柊似乎恢複了幾分清醒,他的臉色忽紅忽白,無比驚恐地道:“不是我殺的人,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隻是想找荷落而已,我跟那些刺客沒有任何關係,我發誓!”


    “那個鬥篷男子有什麽特征嗎?”羅洄之不死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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