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門?!”陳奧與趙菱異口同聲地驚唿。


    陳奧驚訝,是因為這個名詞,他曾聽蘇拙說起過。當時他們追查鹽幫前舵主鄭文平的死因,發現鄭文平很有可能死在菩提門的獨門內功七步生蓮之下。而淨塵所說的兩個和尚,也與鄭夫人和邱文武的供詞可以對應得上。難道說,就是這兩個老和尚,出手將鄭文平打死的麽?


    趙菱驚訝,則是因為她對當年的舊事一清二楚。當年就是菩提門高僧無我,攪亂天地,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而無我死後,菩提門也銷聲匿跡。雖說菩提門門人並不少,但行事向來隱秘得很。這一來,更沒有人知道菩提門到底在哪裏了。想不到菩提門的人,居然又出現了麽?


    淨塵繼續道:“菩提門的和尚,未必都是邪魔外道。但貧僧見他們與一個年輕女子同路,這可就有些詭異了。因此,我是無論如何不能放過他們的。我們三人鬥了幾十合,難分勝負。但那兩個老和尚卻並不戀戰,居然挾著那女子跑了。我緊追不舍,一路上又打了幾場,互有勝負。但這兩個老賊禿逃跑的功夫一流,再加上貧僧想要活捉他們,以致令他們屢次逃跑……”


    陳奧聽他連老賊禿這樣的話都罵了出來,不由得在心裏暗笑,這淨塵和尚當初在梁城時候,一本正經,像個得道高僧。怎麽如今卻像個與人鬥氣的少年?這還有禪宗高僧的樣子麽?


    趙菱卻知道,淨塵雖然禪心高深,武功莫測。但他卻是個行事出人意表,無拘無形的奇僧。她聽說淨塵年輕的時候,曾經指使少林寺的小沙彌,當街調戲姑娘(詳見拙作《江湖探案傳奇》)。能夠做出這種事情的和尚,絕非一個端莊嚴肅的高僧。


    淨塵輕輕咳嗽兩聲,這才接著道:“我們一路打到了少林寺山腳。我猜想他們也必是為了武林大會而來,便想上山找師兄們設法攔截。誰知在少林寺逛了一圈,卻沒有找到人。我心存懷疑,但又怕那兩個和尚跑了,隻好暫且將此事擱置一邊。恰好這時候,我在小鎮見到了你,索性便將這件事托付給你,再去找那兩個老賊禿的晦氣。今天我總算在山腰碰上了他們,便用言語擠兌激怒了他們,與我結結實實大戰了上百迴合。”


    陳奧心裏也很緊張,,忙問:“結果如何?”


    淨塵微微一笑,道:“兩個老賊禿聯手,也並非貧僧的對手。到了三百迴合上,貧僧賣個破綻,拚著受了一掌,終於將他們打傷了。隻可惜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逃跑本事。兩個老賊禿一見情勢不妙,強忍著內傷,居然又跑了……我中了七步生蓮的內勁,不敢強追,隻好先想辦法調息療傷……”


    陳奧放下心來,忍不住問道:“大師沒事就好……啊,那個被兩個賊和尚擄去的姑娘呢?她怎麽樣了?”


    淨塵臉色有些黯然,歎了一聲,道:“那個姑娘似乎身上有傷,走路一瘸一拐的,顯然是行動不便。而且她臉上也包裹著白布,連話也說不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個賊禿驢幹的好事!兩個老賊禿每次逃跑,都要帶上這女子。這次也不例外,兩人挾著那姑娘遠遁而去了。”


    陳奧和趙菱一齊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落在了兩個惡和尚手裏。陳奧暗想,若是這兩個惡和尚當真老得已經不能人事,那也就罷了。若是這兩個和尚老當益壯,人老心熱,這姑娘不知道要受怎樣的煎熬了……


    淨塵歎了口氣,道:“那兩個老賊禿這一迴想來是嚐到了厲害。我見他們遠遁的方向,乃是下山的道路。也許他們是不敢久留,索性放棄了參加武林大會的打算了。不過我勢必不能放過他們的,隻等傷一好,便要追蹤而去!”


    陳奧忍不住說道:“大師,你不是說你隻是受了輕傷麽?怎麽調息了大半天,也不見好?”


    淨塵一窒,大聲道:“你懂什麽!這七步生蓮的內力何等強勁,豈是那麽容易化解的?再說,若不是行功到了關鍵時刻,被兩個小子突然打斷,害貧僧差點岔了氣息,貧僧何至於此?”


    他說了一陣話,明顯有些氣息不穩。陳奧也不敢再問了,忙讓淨塵抓緊調息。


    這一來陳奧趙菱兩人也就無法再安然就寢了。最重要的事情還沒有跟淨塵說,他們如何睡得下?


    淨塵盤腿坐到榻上,闔目運功。陳、趙兩人對這種高深的內功心法一竅不通,坐在一旁百無聊賴,不知不覺居然靠在一起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奧打了個寒噤,頓時驚醒了過來。山上寒涼,尤其是淩晨時分。他與趙菱疲累至極,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到這兒已經全身都凍得僵硬了,每一處關節都像是生了鏽一般。


    桌上燭火早已熄滅,但窗外隱隱投來幾絲天光。陳奧估摸著這會兒大概是早晨四五點鍾,離天亮還有一會兒。他轉頭再看,隻見淨塵還盤腿而坐,似乎一動也沒有動過。不過和尚的光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仿佛蒸了桑拿一般。


    陳奧撇撇嘴,心道,我差點凍死,這和尚倒是內火旺盛。


    他又去看趙菱,隻見趙菱靠在床架上和衣而睡,也是凍得不輕,緊緊抱著雙臂。


    陳奧想起這裏原本就是趙菱的臥房。自己與淨塵鳩占鵲巢,反倒讓趙菱無法安寢。他一陣慚愧,忙解開外衣,輕輕為趙菱披上。誰知趙菱十分警覺,一感覺到動靜,立刻驚醒。待看見麵前是陳奧,趙菱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候淨塵也終於睜開眼睛,恰好看見這一幕,不由得哼了一聲。陳奧嚇了一跳,忙退開兩步,笑道:“大師終於完了麽?”


    淨塵沒好氣地說道:“你這麽盼著我死麽?”


    陳奧這才意識到方才那句話大有語病,趕忙賠笑道:“大師說笑了。我盼著大師多福多壽,越活越年輕呢!”


    淨塵早知道陳奧慣會油嘴滑舌,也不以為意,擺了擺手,道:“你們兩個若是不急著卿卿我我,那就先聽貧僧說說如何?”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迂腐固執的和尚,對於男女之情並不忌諱。陳奧臉皮厚,倒是沒什麽。但趙菱頓時便紅了臉,趕忙把身上披著的陳奧的外衣甩了迴來。


    陳奧幹笑兩聲,道:“大師若是有正事,還是請趕緊說吧。”


    淨塵隨手倒了一杯涼茶,說道:“昨夜我說到有兩個小子打擾了我行功,導致我內傷遷延。你們可知道,這兩個人是什麽人?又說了什麽?”


    陳奧趙菱茫然搖頭。


    淨塵又道:“他們不是旁人,正是南宮駿的護衛!而他們所言,正是與你們有關,乃是南宮駿打算對付你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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