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泓等人療傷調息、破解詛咒,楊飛一行人則在另一處地界安置,並且和教內取得聯係。


    楊飛坐在山洞中,麵前篝火中浮現一抹青意,漸漸形成一隻神鳥影像。他雙手捏印,對火焰說:“父親,孩兒已經將第二戰取勝,並且趁機讓陳左使等人送死。這大鵬部便可從容落入我們手中。”


    楊教主此刻正在玄火壇中觀看氣運。


    他麵前擺放著一尊方鼎,其中熊熊不熄燃燒著一大團聖火。這火正是煌陽魔教的氣運。如今在赤金**火中帶著不少玄青色的光輝。這些光輝交雜在聖火中,正削弱魔教的氣運,撲滅氣運之火。可隨著陳左使等魔修身隕,這些玄青道火正慢慢退去。


    這正是殺劫的本質,清濁之間的共鳴。當陳左使等人死亡後,他們便讓煌陽魔教的殺劫因果散去一部分。


    所以有人說:“在殺劫中,你不必要殺多少人。你隻需要比其他人活得更久。”


    煌陽魔教門徒萬人,總歸要死人替代渡劫,死旁人還是死自己,這還用想嗎?


    看到部分道火削去,楊教主麵帶笑容:“很好,殺劫是我們的大難,卻又何嚐不是機遇?趁著殺劫將教中的反對勢力統統送死。接下來這神教便是我們一家獨大。”教主心中有感,他飛升之日將近。未來楊飛能不能執掌煌陽魔教,全看這一次殺劫能不能將所有對頭一一鏟除。


    “父親,關於下一次鬥法,您可算出內容?”


    “太清宗那些混賬道人幫忙遮掩,為父也算不出究竟。一切全憑天數。”


    太清宗主等人也是如此,在楊教主的牽製下,他們也無法猜出下一場的鬥法內容。


    “一切,隻能看雲霄閣一脈的動靜。”衝虛道主對清泓信心十足:“雲霄閣勢頭正旺,想來這一場輸不了!”


    ……


    幾日後,楊飛送來拜帖,和清泓再度定下鬥法時間,並且在當日抽取題目。


    第一場補天,打造一方福地靈土。第二場浴日,讓楊飛和潛真子修為大進。至於第三場……這就很奇葩了。


    對凡人而言,這一場的題目幾乎是荒誕無稽之談。但對仙家而言,倒是在情理之中。


    煮石。


    “煮石而食之,倒也符合咱們仙家的做派。”秦武等人露出笑意,對這種題目他們胸有成竹。


    清泓摸著下巴,心中暗道:煮石頭?在前世雖然聽說過,但這還是第一次見。


    熱水澆梨、枯木開花、火燒白石,這都是玄門仙家對弟子們磨練心智的考驗。但是在陰冥宗,他們要的是炮灰和人力,誰在意這些弟子們的心智?就算心智差,迴頭也能將身體煉作法寶,物盡其用。因此,清泓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種“煮石”。


    “前世看古籍時,聽聞古代有一位仙人名叫白石生。傳說他以白石熬煮作糧,隱於靈山之間逍遙自在。莫非我今朝,能看看這般氣象?”


    於是,清泓滿含期待看向諸仙:“這一場,諸位誰去走一遭?”


    景軒剛剛調息好,本想上前挽迴麵子。但旁邊張元初將他拉住:“我記得你當日入門功課是燒水澆梨樹,這煮石手段你才用過幾年?也就是當初那幾日幫我煮石頭吧!”


    張元初當初的功課就是這個。隻可惜他手段粗糙,又天天偷懶。景軒曾經幫過他一陣子。但張元初有自知之明,自己二人煉製的那些“白石玉膏”品質太次。


    “怎麽,我當初幫你煉製那些玉膏的品質挺不錯的啊。”景軒一直認為自己在這方麵頗有天賦。


    張元初翻起白眼:“那是我們道德宗顧忌你客人的身份,不好意思說實話。你煉製的那些玉膏,迴頭都扔到後山喂狗去了!現在關乎仙府氣數,你就別來折騰了。,自己丟人是小,壞了清泓師弟的大事,看你怎麽交代。”


    景軒被張元初一番話堵住,不敢吭聲。張元初轉而對太上一脈諸修說:“諸位道友皆是我太上傳承。想必類似功課都不陌生,當初誰入門是煮石來著?”


    幾位仙家一並站出來。


    玄門講求“玄之又玄”。最初入門功課頗有玄妙。有人在入門後要求默寫道經,參悟大道。有人則是燒水澆樹,等樹上結果,利用果實築基。還有人是培養枯木,將枯木長出靈花,取花來修煉。


    總之,各門派修行千奇百怪。在場有好幾位仙家的築基功課,就是熬煮白石,取玉膏金液體來果腹修煉。


    “這一場,我來吧。”李靜洵思量一番,從容站出。


    她這一出場,清泓立馬應下:“師妹出手,我最放心不過。想來,這一戰絕對輸不了。”


    沒錯。李靜洵在清泓心中評價極高。她一出麵,清泓馬上安下心,靜靜去瞧“煮石”的流程。


    這一戰在他心目中絕對輸不了。所以,比起結果而言,他更在意煮石的流程。畢竟,這可是前世傳說中的手段。


    而對麵,是白先生親自出馬。


    “既然要煮石,就要有人來服用。我們彼此服用,顯然容易作假,不如找凡人來做裁。”白先生說:“另外,煮石的材料必須精挑細選,畢竟不是什麽石頭都能吃。”


    “這又有何妨?”李靜洵嫣然一笑:“我等仙家造化萬物,將一般頑石煉成金丹玉藥,才能彰顯我等手段。先生,你我飛入遠處河塘取卵石熬煮,且看誰煉製的多,誰煉製的可以服用,讓凡人品嚐鑒定即可。”


    “不用那麽麻煩,我來找石頭。”清泓一揮手,轉眼麵前多出一堆五顏六色的卵石。


    “我從福地裏頭挪移出一堆卵石,你們開始吧。楊飛和秦武道兄,勞煩你二人去找凡人來做裁。”清泓一邊說,一邊目不轉定盯著白先生和李靜洵。


    秦武略帶狐疑打量清泓。剛剛清泓挪移卵石的時候,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絲不協調的氣息。但旋即消失不見,讓人誤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怎麽感覺起來,他和前幾日的氣息不同了?”


    楊飛這時走過來:“道兄,一起去吧!”


    景軒有點不放心,拿起穿雲弓隨秦武前行。魔教方麵,也有幾位魔修跟隨楊飛一同前往。眾人乘祥雲,駕陰風,一共往遠處的凡人村落飛去。


    李靜洵和白先生見眾人離開,開始在卵石堆中挑選石頭。


    “師兄選的這些石頭,怎麽都是凡石?”看到這些橢圓形的卵石,李靜洵神色有些變化。雖然她對白先生說:仙家造化萬物,哪怕是凡石也可以。但她想來,清泓準備的石頭,是專門用來熬煮玉膏金液的仙石。


    可誰知,清泓根本不了解“煮石”的內涵,直接送過來一堆凡石。


    “也罷,反正煉化之後也能吃,就是效果上弱些而已。”於是,李靜洵上前挑選數枚紅色鵝卵石。而白先生看了看,取走數顆黃色卵石。


    不管是黃色也好,紅色也好,都是凡石,隻是卵石的材質略有不同。


    白先生取來一堆瓶瓶罐罐,以魔火點燃鼎器熬煮鵝卵石。不時,往其他瓶罐中倒騰,從鵝卵石中分離出種種液體。


    “這……這是化學?”看到白先生從湖水中取來一瓢,然後放在罐中取水汽凝結物。清泓臉色越發古怪起來。白先生的手法,跟他前世的某門學科差不多。


    “將物質的形態、性質改變,的確有點味道。”轉念一想,清泓再度釋然:仙者,玄之又玄,被稱作唯心的神秘學。但大道唯一,不過是另一種尋找真理的途徑。不然,也不會從煉丹術中發現火藥。


    反觀李靜洵,她的做法便多了幾分神秘。她先是在外頭尋來一些蘆葦草擺在地上,按照後天六十四卦的方位排列。


    接著,從遠處抓來一隻烏龜。


    這是一隻正在蛻殼階段的烏龜。


    李靜洵輕輕一敲,以仙術將龜殼完整褪下,並且塞給烏龜一枚丹藥拋入湖水。“給你一點機緣,日後能不能修道,就看你自己了。”


    她將龜殼放在太極圖案部位,盛放自己精心挑選的鵝卵石。慢悠悠點燃三昧真火,一點點焚燒卵石。


    文武轉換,陰陽交匯,隨著她施法弄火,鵝卵石逐漸軟化,不斷有紅氣慢慢升騰。


    看李靜洵作法,清泓思忖道:前世有傳說“煉石補青天”。據說女媧取葦草煉補天石,用龜殼盛放玉液。看李靜洵手法,似乎正是這種方式?


    盞茶功夫不到,秦武等人迴來,並且帶來一老一少一壯年的三個凡人。


    “怎麽這麽快?”


    “路上正好碰到這祖孫三人放牛,於是就把他們招唿過來,順帶當做他們的午飯。”


    仙家“煮石”,本來最初也就是當做糧食吃的。


    聞言,清泓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半路?”


    “怎麽,有問題?”


    “不,沒什麽。隻是覺得太巧了,而且這祖孫三人機緣不錯。”


    等日上三竿,白先生和李靜洵各自從鵝卵石中煉製出一種金液玉膏。


    一陣陣清香撲鼻而來,白先生將金色玉液盛放在瓶罐中:“我這玉液采黃石而來,能強身健骨。仙子,你那東西呢?”


    李靜洵手捧龜殼,裏麵有一汪赤色的粘稠物,同樣有陣陣芳香彌漫全場,更有氤氳霓霞舒卷:“這是赤玉膏,能活血補氣。”


    “這東西真能吃?”清泓心中嘀咕,上前各自取一點品嚐。


    赤色玉膏入口即化,一股炙熱的暖流從喉嚨流轉全身。再嚐嚐金色玉液,又有清涼之液在體內化開。


    在清泓辨別中,這兩種玉膏金液不分高下。雖然效果對仙家很弱,但這一場的裁判並不是仙魔。於是,讓那三個凡人來品嚐玉膏。


    看到從鵝卵石中煮出來的這些東西,三個凡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仍是一副愁眉苦臉,一副慨然趕死的模樣用勺子塞入口中。


    ……


    遠處,有兩道魔影若隱若現。


    其中一人笑道:“怎麽樣。幸好我早有準備,已經買通那些人。秦武和楊飛他們將這幾個放牛人帶去,正好落入我們的計劃。”


    另一人皺眉說:“師門為什麽讓我們幫助玄門?這座雲霄仙府的位置對我們也不利啊。再說,你買通這幾個放牛人,萬一他們不找這三人呢?”


    “那樣——”


    “那樣就需要黑聖宗去操心了。”突然,一位玄袍男子漫步而來。“天成師兄,鄭師兄,多日不見,兩位可好?”


    “原來是姬師弟。”看到姬飛晨,天成子和鄭瓊一同打招唿。


    姬飛晨渾身環繞弱水煞氣,走到二人身邊。他對天成子說:“這次鬥法隻是南方魔教的行為。他們敗了之後,我們陰冥宗和黑聖宗才能順勢插入進來。”


    天成子似乎還有些不明白,姬飛晨又道:“打壓煌陽教,逼迫他們將最後的希望放在仙府第三次鬥法上。這樣一來,他一派之力難以抗衡,就必須來借我們陰冥宗的力量。”


    鄭瓊神色一動:“師弟倒是個聰明人。”


    姬飛晨含笑不語。他已經算出雲霄仙府要鬥法三次,定下這一座福地的歸屬權。自然會把事作全。明麵上跟楊飛鬥法,暗中他已經有所布置,以三屍化身外出。如果第三場的時候楊飛繼續使詐,他會將陰冥宗牽扯進來。打著陰冥宗的名義,逼迫煌陽魔教認輸。


    沒成想,他還沒做準備。陰冥宗的鄭瓊就已經準備妥當。他在路上找了三個放牛人,秦武等人嫌棄路遠,順帶就把半路上的祖孫三人拉過來做裁判。因此,清泓才會說“太巧了”。


    聽姬飛晨解釋後,天成子才恍然大悟:“這麽說,咱們陰冥宗的意思是,在第三次鬥法的時候插手?到時候奪取仙府?”


    “是幫助煌陽魔教奪取仙府。這是我們和煌陽教未來交易所用的條件。換取他們支持我們爭奪聖地之位。”鄭瓊解釋說:“當今元門十道中,已經有六臂神宗、白蓮淨宗、北方蟾宮、天心靈宗支持。若是再得到南方陽宗的支持,便可和血海打擂台,成為元門之中的另一個聖地。”鄭瓊意味深長對二人說:“在此時機,任何一個壯大宗門實力的機會都不容錯過。師弟應該明白,萬一站錯隊,日後在宗門中的處境便不妙了。”


    姬飛晨聽鄭瓊之言,自然明白他話中暗示。


    不要讓陰冥宗折損一個戰力。因此,黑流上人必須成為地仙。如果姬飛晨敢暗中耍詐,那麽到時候陰冥宗掌門一係有辦法整死他!


    清泓麵沉如水,對威脅全不當做一迴事。他反而問鄭瓊:“師兄你是怎麽對這幾個凡人吩咐的?確定他們會幫雲霄仙府?萬一他們反而幫助煌陽教,讓南方陽宗獲取這座仙府的主權。如此,師兄怎麽跟師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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