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了,少說也見過大幾十起。”柳甲不以為然地說。


    “難道說,你就……無動於衷?”梁曉樂的口氣不無責怪。


    “這個麽?”柳甲笑笑說:“我們看著人死,和你們看著樹亡一個樣。


    梁曉樂想想也是:人樹殊途,人類誰也不會為一棵樹的幹枯消亡而傷心落淚。樹精也一樣,它們不會為毫不相幹的人類的死亡而煩惱。


    “這樣吧,我們既然是好朋友,如果你們發現在我租賃的土地上或者租賃戶裏,發生屈死鬼找替身的事,請告訴我一聲好嗎?我去收了來,直接送它去投胎。說起來,這也是你們積陰德的事呢!”梁曉樂說到最後,沒忘給它們扣個大帽子。


    “要是這樣的話,你就沒消停的時候了。”柳葉說:“這類事情多著呢。就在你召喚我之前,我就看到一個吊死鬼在呂木村找替身。”


    “呂木村?哪個呂木村?”梁曉樂追問道。


    “就是一連死了兩個人,第三個被你在西山坡槐樹底下挖出黑貓屍體的那個村子呀!”


    “啊?那個村裏的土地我全租賃下來了!”


    “這我知道。槐精把什麽都告訴我了。它挺感激你的。今天晚上我去它那裏玩兒,它告訴我,你在它身旁起出了黑貓屍體,還把它的情況告語人們。從那日後,它的香火就沒斷過。”


    “咳 ,柳葉,別說這些好聽的話了,快說說吊死鬼找替身的事?!”梁曉樂忙打斷柳葉的話,著急地催道。


    “哦,是這樣的。”柳葉不緊不慢地說:“前天晚上我去它那裏玩兒,它對我說,最近死的那兩個男人的媳婦,整天哭哭啼啼。吊死鬼一看有機可乘,每天晚上都在村裏遊蕩。不知道哪一個意誌不堅強而被選中呢?我心裏惦記著這事,所以,今天晚上又去了那裏。結果就在村頭上看到了那個吊死鬼。”


    梁曉樂聞聽心裏猛一怔:自己怎麽就沒往這上麵想呢?立馬對柳甲柳葉說:“我必須趕緊到那裏阻止此事,你們兩個願不願和我一起去?”


    “去就去。”柳甲說:“反正在哪裏也是玩兒,還不如看你捉鬼有意思?!”


    於是,一人二鬼,打飛腳的打飛腳,縮地走的縮地走,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呂木村。


    有兩個柳鬼在高處查看,他們很快見到了那個吊死鬼。


    吊死鬼是一個年輕的女鬼,也就二十來歲。梁曉樂他們見到它的時候,它正在已故呂金剛的門前轉悠,而屋裏好像有很多人說話,還有嚶嚶的哭聲。


    梁曉樂感覺不對勁兒,對柳甲柳葉說:“你們看住這個吊死鬼,我到屋裏看看去。”說著走進庭院,避開柳甲柳葉的視線後,閃身進了空間,飄飛進屋裏。


    屋裏有六、七個人正在圍著一個年輕媳婦勸說著,嚶嚶的哭聲就是年輕媳婦發出來的。


    梁曉樂撿耳朵很快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呂金剛還沒滿二十歲就死了,撂下年輕的妻子呂張氏和一個未滿周歲的女嬰。呂張氏年輕新寡,整日裏哭哭啼啼,家務上也就懶散了很多。


    公婆先時還體諒兒媳。可時日一長,婆婆就有些微詞。昨天晚上做飯時,呂張氏因為奶孩子行動慢了些,婆婆便劈頭蓋臉地說了她一頓。


    呂張氏本就情緒低落,被婆婆這麽一數落,心裏就有些想不開。覺得自己沒有男人,又隻有一個女孩兒,以後在這個家裏也就沒了地位,還不經常被公公婆婆數過來說過去的?!


    呂張氏這麽一想,便越想越氣、越想越傷心、越傷心越覺得活著沒了意義。


    吃過晚飯後,呂張氏哄孩子睡了覺,就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


    忽然,油燈裏沒了油,火苗跳動了兩下,便熄滅了,屋裏一片黢黑。


    呂張氏毫無睡意,仍然一個人坐在炕上想心思。


    這時,在她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女人清晰的歎氣聲,然後悠悠的對她說:“死了吧,死了好,死了可以一了百了……”


    呂張氏越聽意識越模糊,最後竟然神經不受控製的去找了根繩子懸在了房梁上,然後又搬了個竹筐站了上去(這裏要說下這個竹筐了,這種竹筐是他們那裏人自己編的,是用來裝個換洗衣服啊啥的,隻有薄薄的一層,特別的脆弱,連一個小孩坐上去都會陷下去的,更別提去承受一個大人的重量了。可呂張氏站上去後卻連個坑都沒陷,就好像有人托著她似的……)。


    呂張氏拿起繩套的時候突然有點猶豫了。這時那個女人聲音又在她耳邊說了起來:“死了吧,死了好,死了就沒有煩惱了……”


    呂張氏覺得這話很對她的心思,便“聽話”的準備將頭伸進去……


    正在這時,她的孩子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呂張氏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看著快要套進脖子裏的繩套,和腳下堅實的竹筐,一下子就嚇得跌到了地上痛哭了起來……


    公婆和鄰居聽到哭聲後,忙跑來隔著門縫問是怎麽迴事。呂張氏也不迴答,隻是一個勁的痛哭。鄰居們怕她有什麽事,就把她的屋門給撥開進去了。


    屋裏的情景把大家嚇得不輕,忙抱起炕上大哭的孩,塞到她懷裏,並勸她要為孩子著想,好好活著什麽的。


    呂張氏聽了哭的更厲害了,邊哭邊搖頭。在鄰居們的追問下,呂張氏才把剛才的事情講了出來。


    鄰居們聽了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個中年男人說:“明天一早去梁家屯,讓那個小神童給破破就好了。”


    ………………………………


    還好,它還沒有得逞。


    梁曉樂趕忙飄飛出來。見那個女吊死鬼還在大門外溜達著等待時機。忙飄飛到大門後麵,閃身出了空間。然後一邊走,一邊從衣兜裏拿出一張“鎮鬼符”,向那個女吊死鬼靠近。


    柳甲和柳葉見狀,躍上旁邊一棵柳樹,居高臨下地觀看起來。


    “你……能看見我,是嗎?小娃娃。”


    當梁曉樂剛接近女吊死鬼的時候,它開口了,而且聲音很平靜。


    原來它不躲避是以為梁曉樂看不到它!聲音平靜是以為梁曉樂年齡小,不會對它造成威脅。而對於兩個柳鬼,它更是不以為然。因為在鬼界,人的鬼魂和樹精從來都是各行其事,井水不犯河水。


    “嗯,我能看見你。”梁曉樂迴道。知道自己被它小視了,心裏未免憤慨,提高了嗓音說:“你不去投胎,為何來殘害無辜?”


    “哼,口氣倒不小。”女吊死鬼有些驚詫:“你既然能看見我,想必知道這裏的迴數。我也是被逼無奈。”


    “你找替身解脫自己,把自己的痛苦轉嫁他人,這樣會增加你的罪孽的!”


    “不這樣又能怎樣?別人能找我當替身,我為什麽不能找別人?!一個頂替一個,一點兒也不偏沉。”


    梁曉樂見能與它溝通,心裏很高興,便想用人間真情去打動它:


    “你想過沒有?它找了你(做替身),你又找下一個,下一個再去找下一個……像這樣周而複始,替來替去,一個吊死鬼,給人間製造多少悲劇呀?多少家庭因為你們的替換而家破人亡?”


    “我也不願意這樣,”女吊死鬼說:“可有什麽辦法?不這樣,永遠也投不了胎。時間長了,就變成遊魂野鬼了。我們本來死的就屈,要是再變成孤魂野鬼,豈不更冤枉了?!”


    “你能不能把你的委屈對我說說,看我能不能幫你想想辦法,既投了胎。還不傷害別人?!”


    “你……就憑你這個小女娃?”女吊死鬼一臉不信任地說。


    梁曉樂知道自己又被小視了。不過,這迴她沒往心裏去,笑著對女吊死鬼說:“我既然能看見你,還能和你對話,說明我和一般人不一樣。你可以迴憶迴憶,你做鬼以來,和幾個人交流過?”


    女吊死鬼搖了搖頭:“從來沒有過。也沒人發現過我,隻有你一個人例外。”


    “這不得了?!”梁曉樂倆隻胳膊往胸前一揣,擺出一副大人狀,又說:“實話對你說吧,你找的這個女人的男人,是因為他打死一隻黑貓,並把黑貓的屍體埋在了山坡路口的槐樹底下導致身亡的。是我挖出了黑貓屍體,破了它的戾氣。才阻止了第三個人的死亡。”


    “噢?原來是你呀?”女吊死鬼口氣和軟了很多:“這麽說,你和槐精(鬼)也是好朋友了?”


    “是的。我不但和槐精(鬼)是好朋友。”梁曉樂說到這裏,指了指柳樹上的柳甲柳葉:“和它們——柳精(鬼)也是。我在鬼界的朋友多著呢!”


    柳甲見梁曉樂向女吊死鬼介紹他們,便也提高了嗓門,聲音尖細地說:“她的能耐大著呢,又是個熱心腸的人兒。你有什麽心願未了,可以給她說。她一準能幫你解決。”


    女吊死鬼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已經死了好幾年了,陽世的恩怨,也很淡薄了。唯一的想法,就是投胎從新做人。如果投胎之前能以給人嘮嘮嗑兒,那是最好不過了。我從死了,也沒給人說過話。”


    梁曉樂心道:你要給人說話,那人非得狀克(癔症)不可?!(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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