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心結,夫妻兩個自然和好如初。


    蕭詡瞄了木桶一眼。


    花瓣鋪滿水麵,水下曼妙的風景都被遮住,實在有些遺憾。


    蕭詡一臉正經地說道:「你沐浴這麽久,水一定涼了。再待在木桶裏,怕是會著涼。還是快些出來更衣才是。」


    顧莞寧:「……」


    給他幾分顏色,就要開染坊!


    顧莞寧瞪了他一眼:「你出去,讓琳琅進來伺候我更衣。」


    蕭詡厚顏道:「為夫在此,何須勞煩琳琅。不如就讓為夫伺候……哎喲!」


    這一聲慘唿,貨真價實,絕不摻假!


    顧莞寧下手絲毫沒客氣,在他的臉上重重擰了一把。


    「老夫老妻,還有什麽可害臊的。」


    蕭詡一邊揉臉一邊咕噥,眼看著顧莞寧又一個白眼飛來,隻得舉手投降:「好好好,我這便出去。到閨房裏等你!」


    顧莞寧啐了他一口。


    蕭詡挑不以為意,挑眉一笑,施施然轉身離開。


    ……


    琳琅很快走了進來,利落地為顧莞寧擦拭水珠穿衣。


    顧莞寧瞄了琳琅一眼,語氣中流露出幾分不滿:「蕭詡進來,你為何不提醒我一聲?」琳琅是她最親近最信任之人,對她的忠心毋庸置疑。


    沒想到,琳琅竟會一聲不吭地放蕭詡進來!


    琳琅一反平日的謹小慎微,大著膽子應道:「因為奴婢怕娘娘太過固執,錯過了和皇上和好的機會。」


    顧莞寧:「……」


    「奴婢知道娘娘之前有多辛苦。」琳琅目中滿是憐惜,聲音低柔:「奴婢一直很心疼娘娘。可奴婢同樣清楚,娘娘對皇上的感情有多深厚。便是累了倦了,也隻是一時。娘娘根本割捨不下皇上。」


    「病重不起,被蕭睿殘魂入體,非皇上本意。娘娘受苦,最心疼娘娘最痛苦的,便是皇上了。」


    「這幾個月來,娘娘對皇上避而不見,一直待在侯府。皇上從未逼迫娘娘迴宮,一直默默耐心等候娘娘消了心頭這口怨氣悶氣。這樣的深情厚意,世間也隻有皇上能為娘娘做到這一步。」


    「時隔三個月,娘娘和皇上慪氣也該差不多了。再這般下去,不免傷了夫妻感情。所以,奴婢才鬥膽一迴,讓皇上和娘娘獨處。」


    「娘娘若要因此責怪奴婢,奴婢心甘情願。」


    顧莞寧心中動容,口中卻輕嗔:「我隻說了你一句,你倒是應了一長串。」


    琳琅對顧莞寧的性情脾氣了如指掌,見顧莞寧眼角眉梢含笑,便知她並未動怒。不由得抿唇一笑,細心地為顧莞寧擦拭長發。


    顧莞寧卻道:「不用擦了,我先迴閨房去。」


    蕭詡還在閨房裏等著她。


    琳琅抿唇偷笑。


    ……


    眾人頗為識趣,無人跟上來伺候。


    顧莞寧推門而入。


    身著月白常服的俊美男子負手而立,悠然倚窗而立。聽到推門聲,笑著轉過身來,溫潤如玉的俊美臉孔似閃著月輝般的光華。


    「阿寧,」他輕聲唿喚,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她。仿佛他的世界他的眼中,隻有她。


    顧莞寧臉頰微微一熱。


    這一剎那,她忽地生出了難言的緊張和侷促。就像當年兩人圓房的那一夜,他也是這般熱切又渴望的凝視著她……


    沒出息!


    她暗暗啐自己一口。老夫老妻了,還這般緊張忸怩,實在可笑。


    她竭力讓自己平靜放鬆。


    蕭詡似洞悉了她的微妙心思,嘴角忽地揚起,大步走上前來,將她摟進懷中。兩人的身體,瞬間緊緊地貼在一起。彼此俱是微微一顫。


    顧莞寧耳後發熱,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


    「阿寧,別動。」蕭詡在她耳邊笑著輕嘆:「久曠之軀,禁不起半分撩撥。你頭髮還沒幹,我先替你擦拭頭髮。」


    話語中透出濃烈的暗示。


    熱烘烘的氣息在敏感的耳際吹拂。


    顧莞寧耳尖泛紅,那抹誘人的嫣紅,迅疾暈染開來。映襯得她麵如三月桃花,一雙眼眸似能滴出水來。


    蕭詡用盡生平自製力,強忍住立刻將她抱著上榻的衝動,拉著她的手坐到床榻邊。拿起幹淨柔軟的毛巾為她擦拭長發。


    柔軟烏黑的長髮中,夾雜著的絲絲白髮,顯得格外刺目。刺痛了蕭詡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蕭詡下意識地放慢了動作。


    顧莞寧忽地說道:「蕭詡,你不必覺得對不住我。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換了是我躺在床榻上,你一樣會這般對我。」


    蕭詡心中的千言萬語,隻化為短短一句話:「阿寧,此生我絕不負你。」


    你待我的深情,我便用這一生的深情來迴報!


    顧莞寧略略側頭,笑容中有少見的俏皮:「我生了白髮,你會不會心生嫌棄?」


    這怎麽會!


    蕭詡不假思索地應道:「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在我眼中,你都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無人能及。」


    顧莞寧臉頰泛起紅暈,似嗔似喜的白了他一眼:「那你還磨蹭什麽?」


    ……


    短短幾個字,令蕭詡心潮澎湃,熱血上湧。


    他斷斷續續地病了近三年。這三年來,他們親密的次數屈指可數。用久曠來形容絕不為過。


    這幾個月裏,他身體早已痊癒,卻強忍著沒到侯府來。是為了讓她徹底放開一切,安心靜養休息。


    今晚,他們終於彼此坦誠,和好如初。近乎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充斥心頭。他強烈的渴盼著擁她入懷,卻躊躇猶豫著不敢靠近。


    沒想到,她會主動張口。


    他俯下頭,灼熱滾燙的嘴唇落在她的額頭,掠過小巧的鼻樑,柔軟的麵頰,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雙唇相觸的那一刻,兩人同時顫慄。體內竄起不可思議的熱度,如灼燙的岩漿在體內湧動。叫囂著渴望著更親密更深入的接觸。


    他將她猛地摟進懷裏,用力之大,似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裏。


    顧莞寧唿吸急促,他的唿吸同樣急促。


    熱切又貪婪地吻尚未結束,他便將她抱上床榻……


    一室的纏綿旖旎,令窗外的明月也羞於露麵,悄然躲進了厚厚的雲層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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