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佑帝龍體晃了一晃。


    錢公公一驚,飛閃至元佑帝身邊,伸手扶住元佑帝:「皇上!」


    元佑帝閉上龍目,用力地深深唿出心頭的一口渾濁不堪的悶氣。在錢公公的攙扶下慢慢地坐了下來。


    「請皇上息怒,以龍體為重。」錢公公關切的聲音在元佑帝耳畔響起。


    元佑帝尖銳又短促地冷笑一聲,睜開眼:「他們一個個巴不得朕早點歸天。這龍椅,正好輪到他們來坐!」


    有些話,元佑帝可以說,身為奴才,卻不敢附和。


    錢公公不敢鬆手,彎著腰繼續扶著元佑帝:「皇上稍安勿躁。此事既無證據,便不能就此給齊王世子定罪……」


    元佑帝神色陰冷至極地打斷了錢公公:「是或不是,朕一問便知。傳朕旨意,立刻傳齊王父子進宮。」


    錢公公應了聲是。


    元佑帝又道:「讓太孫也一併進宮。」


    ……


    傳旨的內侍分別去了齊王府和太子府。


    元佑帝時常召兒孫進宮,此時雖然天晚,宮門尚未上鎖。齊王並未起疑心,很快應了下來,命人叫來齊王世子。


    倒是齊王世子,聽聞元佑帝如此緊急地宣召他們父子進宮,心裏一沉。


    齊王心細如塵,頓時察覺出齊王世子神色有異,眉頭頓時一皺:「你為何神色不佳?莫非有事瞞著我?」


    齊王世子想也不想地矢口否認:「沒有。」


    「真沒有?」齊王目光如炬,盯著齊王世子。


    齊王世子迅速恢復鎮定冷靜:「在父王麵前,兒臣豈敢說謊!」


    時間緊急,無暇多問。齊王目光掃過齊王世子的俊臉,冷然道:「沒有最好。先隨我進宮覲見,等宮中事了,我再仔細問你。」


    說完,轉身便先行。


    齊王世子跟在齊王身後,麵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父子兩人騎上寶馬,匆匆進了宮。剛到福寧殿外,便遇到了同樣匆忙進宮的太孫蕭詡。


    「三皇叔,睿堂弟,」太孫沖兩人略一點頭:「皇祖父急召我們進宮,不知是為了何事。三皇叔心中可有數?」


    齊王目光一閃,隨口道:「我也不知。」


    錢公公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目光先掠過齊王世子的臉孔,然後才道:「皇上就在殿內,請齊王殿下太孫殿下齊王世子進殿覲見。」


    錢公公身手深不可測,日夜守在元佑帝身邊,深得元佑帝信任。就是心高氣傲的齊王世子,對著錢公公也格外客氣:「有勞錢公公。」


    錢公公不動聲色地又看了齊王世子一眼:「世子客氣了。」


    齊王世子本就是敏銳多疑之人,又因沈青嵐一事心虛難安,被錢公公這麽一看,心跳驟然亂了幾拍。


    太孫眼角餘光掃了過來,嘴角微不可見地揚了一揚。


    ……


    殿內燃著數盞宮燈,亮如白晝。


    元佑帝坐在龍椅上,神色陰沉冷厲。身邊除了李公公錢公公之外,並無別的內侍。


    太孫和齊王父子一起進殿,拱手行禮:「孫兒見過皇祖父。」


    齊王父子也一同行禮。


    元佑帝卻未出聲。


    三人便一直維持著躬身作揖的姿勢,不能抬頭。


    獨屬於天子的威壓,迅速彌散開來。


    齊王世子察覺到兩道淩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仿若刀鋒般一寸寸地刮過,心中愈發驚惶難安。


    莫非是沈青嵐曾住過齊王府之事傳到了元佑帝耳中?抑或是元佑帝已經知道他暗中安排沈青嵐到太子身邊一事?


    他當日走這一步險棋,大半是為了對付顧莞寧。隻是,沈青嵐心中怨氣過重,後來有些行徑已經脫離他的掌控。太子猝死,更令他始料未及……


    這些時日,他竭力想抹去當日之事的「痕跡」。可總有疏漏之處……


    「齊王,」元佑帝冷冷地點了齊王的名:「朕問你,蕭睿在京城所作所為,你可清楚?」


    蕭睿兩字一入耳,齊王心中一沉,迅速掃了齊王世子一眼。待看到齊王世子泛白的俊臉後,齊王心中愈發冰涼。


    自己兒子是什麽性子,他這個做老子的當然最清楚。


    齊王世子一定是瞞著他暗中做了什麽,現在被元佑帝查了出來……能讓元佑帝如此憤怒的,絕非小事。


    莫非是和太子之死有關?


    他該怎麽應對?


    短短瞬間,諸多念頭在齊王心頭掠過,麵上很自然地露出一絲茫然:「父皇為何忽然這麽問?莫非是阿睿闖了什麽禍?」


    不等元佑帝吭聲,齊王又正色道:「子不教,父之過。不管阿睿做了什麽錯事,兒臣都一力擔下。父皇隻管責罰兒臣!」


    可惜,這番慷慨陳詞,並未換來元佑帝的動容。


    倒是齊王世子,俊臉愈發白了幾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孫兒不知做錯了什麽,惹得皇祖父勃然大怒。還請皇祖父示下,孫兒一定改!」


    改?


    元佑帝定定地看著齊王世子,麵無表情地說道:「你自己做過的事,你自己最清楚。朕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自己如實道來。」


    到了此刻,再猜不出事情的始末,也就枉為齊王了。


    齊王目中閃過驚疑,聲音中透出壓抑不住的怒火:「蕭睿!你到底做了什麽?」


    太孫並未出聲,隻看著齊王世子。


    齊王世子跪在那兒,心跳如擂鼓,後背冷汗涔涔,嗓子一陣陣發緊,幹澀地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擠出幾個字:「孫兒真的不知皇祖父為何這般憤怒。」


    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


    元佑帝聲音如寒霜,冰冷刺骨:「蕭睿!你太令朕失望了!」


    「在你眼裏,朕已經是老糊塗了,可以隨意糊弄。你和那個沈青嵐,本就有私情,你自己未納沈青嵐,卻將她送到太子身邊。用意惡毒,其心可誅!」


    「現在太子已安葬。也算遂了你們父子的心意……」


    齊王世子腦中嗡地一聲。


    果然是因為沈青嵐!


    齊王霍然轉頭,目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震怒:「蕭睿,你竟和沈青嵐有私情?還將她安排到二哥身邊?你……你怎麽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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