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零在後院找到容尋的時候,他還靠在杏花樹下獨自喝酒。


    考慮到容尋的酒品很爛,這次神零特意讓狼女先站的遠一點兒,自己先上前試探下,看看眼下的容尋是否處於醉酒狀態。


    好在看他那雙杏花般的眼睛還很明亮,神零確認他沒醉,於是就問:


    “你好點沒?”


    如此簡單粗暴的問候,倒是讓容尋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他抬頭淡笑:


    “好多了。”


    神零居高臨下的看著容尋那張臉,薄如蟬翼的雪白肌膚上,那雙眼睛深邃明亮。


    他這麽好看,不該這麽傷感。


    神零這樣想。


    於是她低頭對他說:


    “其實,你不用太悲傷,你馬上就要去修仙了,身邊的人,早晚都會離你而去。一旦修了仙,人間的時間於你而言,就如流沙,轉眼即逝,你就當是提前和二哈告別。”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況且,我也為二哈報了仇。再或者,你將來好好修仙,成仙之人,法術高強,或許還有辦法再見到二哈也說不定。”


    倒不是她的話多有道理,隻是她寥寥數語,竟真的緩和了他心底的那份空蕩。


    容尋垂眼,狹長的睫毛在他眼簾下投映出一片好看的陰影,他的唇依然是略略向上揚的:


    “好,聽你的。”


    神零愣了下,他忽然這麽乖,她倒是有些不適應了。


    但下一秒,容尋再抬頭時,已然恢複了他那副悠哉又暗藏狡黠的樣子,他將酒壺放在一邊,輕甩了下衣袂,站了起來:


    “忽然想起來,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神零應了聲:“問唄。”


    “那狼女和你是什麽關係?”


    容尋的眼睛淡淡的瞥了一眼站的離他們有些遠,暫時應該還聽不到他們說話的狼女。


    神零聳肩:“我救了她。”


    “你之前認識她?”


    “不啊。”


    “可你當時看她的眼神,像是認識她。”容尋語氣篤定。


    神零有一刹那的詫異,他當時注意到她的表情了?


    想了想,覺得或許是沒有隱瞞的必要,她說:


    “她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對你很重要?”


    “你怎麽知道?”


    容尋忽然笑了:


    “因為當時,那頭狼要追殺她,你動了怒。說真的,認識你這麽久,我沒有見過你真的動怒,那時候的你,就像是地獄裏剛爬上來的魔鬼,眼神狠厲的緊。”


    他說的是實話。


    在她見到那個狼女的那一刻起,她就變得有些不一樣。


    他也就是在那一瞬間,忽然發現,自己遠遠不了解她。


    不隻是不了解她的過去,甚至,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還有那樣冷漠決絕的時候。


    而那之後,再想起她斬殺容嫣和那頭狼時,她臉上流露出的那種高貴到不可侵犯的冷血神情,他反而覺得很愉悅。


    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原來,她不隻是個有趣的玩伴。


    原來,一旦有人觸及她的底線,她也和他一樣,會毫不猶豫化身惡魔,屠戮廝殺一切阻礙。


    她和他,真的很像,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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