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體並不能遮擋蘇籍的視線,修煉先天氣功是由內及外的過程,所以他的身體素質超越常人不知多少,聽覺可以超絕百丈,視力並不比獵鷹差上多少。


    而且氣力綿長,即使在水底,也可以長時間不唿吸。


    薩納爾的身影在他不遠處,好似遊魚般在水體穿梭,終於在一處淤泥上頓住,他刨開淤泥,露出一個石板,將石板掀開,現出洞口。


    薩納爾鑽進洞口,蘇籍跟著上去。


    老實說,這水底地形難以細加分辨,如果不是薩納爾帶路,他決計找不到這個洞口。


    遊了足有一刻鍾,穿過六七條岔口,才浮出水麵。


    洞裏居然並不昏暗,空氣新鮮。


    一口鼎立在水畔,上麵是一口劍胎,寒氣迫人。


    這便是洞裏唯一的光源,而且劍胎似乎會唿吸,濁氣被其吸收,唿出清新之氣。


    饒是蘇籍出身清微,見識廣博,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神物。


    薩納爾目光落在劍胎上,道:“它確實已經擁有了生命,請你以後善待它。”


    蘇籍道:“如此珍貴的奇物,哪怕不能將其發揮威力,也沒有白白送給我的道理吧。”


    薩納爾微笑道:“我知道任何人遇到這份重禮都會疑神疑鬼,但事實會打消你的疑慮。”


    蘇籍注意到薩納爾的目光似乎不經意間掠過他身上的月牙玉墜。


    他心下突然有種明悟,先天氣功固然是重要因素,但月牙玉墜怕也是重要原因。


    薩納爾極有可能是天涯海閣那個船夫說的匠師。


    為什麽會這樣巧合。


    但他遇見溫朵娜確實是很巧合的事。


    這一點,蘇籍無需懷疑。


    薩納爾走到劍胎近前,然後捏住鼻子,張口噴出火焰。


    控水生火,是武學通幽之後,才能生出的異能,但薩納爾武學境界顯然沒到通幽,蘇籍暗自驚異。


    火焰落在劍胎上,好似在完成劍胎成形的最後工序。


    劍胎如澹澹流水,生出紫煙。


    紫煙不斷擴大範圍,若一團紫霞。


    將薩納爾掩映其中。


    隨後,有好似風雷的響聲。


    蘇籍明白,那是劍胎的唿吸聲。


    他的先天氣功居然都受到牽引,同劍胎應和。


    漸漸有部分紫霞流入蘇籍的身體,往常固若金湯的任督二脈竟有所鬆動。


    他心性沉穩,並沒有趁此機會衝擊任督二脈,而是將紫氣徐徐引導,遍及四肢百骸。


    忽然間,清光奪目。


    蘇籍抬眸看去,隻見一道光芒好似流星般在洞裏飛舞。


    最終輕輕鬆鬆插進他麵前的泥土裏。


    蘇籍握住劍柄,霎時間先天真氣湧進劍中,又很快吐出先天真氣,而且精煉不少。


    他的先天真氣按理說要打通任督二脈,貫通天地之橋後,才能更加精煉,沒想到這把劍居然能充作天地之橋。


    通過丹劍,蘇籍明顯感覺到他和外在天地元氣有了難以言喻的聯係。


    這是武學到通幽境才有的特征。


    “你給它取個名字吧。”薩納爾道。


    蘇籍看向薩納爾,發現他蒼老不少。


    顯然為了煉製丹劍,他損耗了許多元氣。


    不管對方目的如何,蘇籍終歸要心存感激,他朝薩納爾拱手一禮,然後才道:“飛景如何?”


    薩納爾道:“還不錯。”


    蘇籍道:“我清微教的心法有固本培元的效果,要不我傳授給你。”


    薩納爾一笑,道:“不必了,而且我若是煉了清微教的心法,豈不是死得更快。”


    蘇籍知道他的意思,私學其他門派武功本就是犯忌諱的事,一旦被察知,便是生死大仇。


    他雖然會幾門大禪寺的武功,卻都是通過交流得來,否則即使他當初是清微玉樹,也有不小的麻煩。


    蘇籍道:“天山派的雪蓮也有固本培元的效果,我會為你取來。”


    薩納爾搖搖頭道:“我們迴部落去,我給你做一個劍囊,順便在接下來幾日同你講一些劍道。”


    蘇籍道:“老實說我不喜歡欠人情,但我現在處境特別,所以你的好意我不會拒絕,還有一點,我其實是清微教的棄徒。”


    他到現在才說這件事,其實不夠磊落。


    因此蘇籍臉上頗有歉然之色。


    薩納爾道:“我知道。”


    蘇籍臉上的歉然沒消去,說道:“我平生少有如此機心。”


    薩納爾道:“沒有機心,隻怕你往後的日子難以活下去,我可不想飛景的主人很快就死了。”


    蘇籍取下玉墜,道:“這件東西也是你打造的吧。”


    薩納爾道:“不是。”


    蘇籍見他不承認,也沒有辦法。


    隨後薩納爾同蘇籍離開,迴到部落中。


    薩納爾做好劍囊交給蘇籍後,溫朵娜亦再次出現。


    她雙眼通紅,手裏卻捧著一件狼皮大衣,對蘇籍說道:“給你。”


    蘇籍知道是她熬夜做了這一件大衣。


    他道:“我不要,狼皮有味道。”


    溫朵娜聞了聞,說道:“味道已經很輕了,你要不試試看。”


    蘇籍道:“不用。”


    他拒絕得很堅決。


    溫朵娜有些委屈,眼裏有淚水打轉,好似花承露,教人憐惜不已。但蘇籍的心是寒冰做的。


    最終溫朵娜拿著紫狼皮迴去,連薩納爾答應給的匕首都沒有要。


    薩納爾道:“你是因為自己的處境才不接受溫朵娜麽?”


    蘇籍道:“不是。”


    薩納爾道:“那是為什麽?”


    蘇籍道:“清微的先天氣功是童子功,而且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薩納爾好奇道:“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姑娘?”


    蘇籍道:“讓我眼睛能變成墨青色的。”


    薩納爾道:“你的眼睛會變色?”


    蘇籍道:“遇到喜歡的便是青眼,討厭的便是白眼。”


    他頓了頓,說道:“翻出白眼,我會忍不住想殺人。”


    薩納爾道:“你這樣也挺好的,不必掩飾好惡。”


    接下來數日,溫朵娜對蘇籍自是不理不睬,而薩納爾便跟蘇籍討論劍道。他說的劍道倒沒有特別厲害之處,但蘇籍隱約間感受到薩納爾的劍道有王者氣象。


    他絕不是甘於平凡的老人。


    而且薩納爾也有意識想影響到蘇籍。


    蘇籍也想從薩納爾這裏得到藏有紫綬仙衣的寶庫的位置,但薩納爾口風很緊,不曾吐露分毫。


    不過蘇籍卻另有收獲,他和飛景劍聯係愈發緊密,武學進境遠勝過在羅浮時,而且他還從星宿海悟出一番武學道理。


    星宿海是由許多地底湧出的泉水組成,最後冒出地麵,看起來便像是一片星海。這讓蘇籍意識到,他如果將身上各處竅穴看作泉源,儲蓄真氣,待到要用時,一齊迸發出來,掌力將是何等汪洋恣意。所謂積小流以成江海便是這個意思。


    當然這是一個構想,真正要完成想法還涉及到體內經脈的運行以及承受能力,隻是一旦成功,他的清風十三掌絕對能威力更上一層,即使再遇到趙子行,蘇籍亦有十足的把握勝過他,不必再投機取巧。


    歸根到底煉氣成絲隻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對手若有防備,便沒有奇效。


    是夜,蘇籍從星宿海歸來。


    溫朵娜早就等著他,一見麵就道:“薩納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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