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元也做了簡短的匯報,與衛紅的大同小異,用意也是一樣,求得領導的印象更深一點。蘇易元匯報之前,春水還特意再介紹了一下蘇易元,說:“蘇局長是市裏實行幹部體製改革,實行公開招考處局級領導幹部考上來的,現在已經是我們文化局班子的骨幹了。”


    江書記就親切地看著蘇易元,不時插話問了一些個人情況,說:“小蘇不錯,好好,有前途。”蘇易元激動得臉都紅了。


    三位副手匯報完了,春水笑著說:“我們的匯報完了,請兩位領導做重要指示。”江書記就看著陶春風笑,陶春風連忙推辭,說:“江書記你看我做什麽?我是準備聆聽指示的。”江書記大笑,說:“陶部長謙虛,不肯說,那我就來說兩句吧,談不上什麽重要指示,吃了你們的飯,不說話是過不了關的,是不是啊春水同誌?”


    春水隻是笑著翻開了筆記本,準備記錄,不答話。江書記接著說:“聽了文化局領導的匯報,我感受很深呢,具體來說,是一二三四。一呢,就是文化局有一個團結有作為的班子,今天看到你們這樣的精神狀態,我很高興,市裏把文化工作交給你們,是可以放心的,文化事業是一定會有進步的,這與春水同誌這個班長的努力分不開,也與在座的諸位分不開。


    “二呢,就是要兩個文明一起抓,這些年,我們市的物質文明也就是經濟工作是上去了,精神文明這塊也得齊頭並進,不能一條腿長一條腿短,瘸子戰略是不行的。三呢就是要三管齊下,文化事業發展、文化產業建設和文化體製改革同步進行,要用文化體製改革來統領文化事業的發展,促進文化產業建設。四……”


    春水飛快地記錄著,心裏不由得發笑,江書記無論到什麽會上講話,都喜歡把問題概括成一二三四,有時就不免要生拉硬扯,這大概就是領導的癖好了。江書記把他的一二三四抖完後,開始說具體的了:“去考察,這個想法不錯,我們是新世紀的領導者嘛,要有創新意識,創新意識不能是坐在家裏就憑空產生的。林風部長,春水同誌,我有個感覺啊,漢語真是門神奇的學問,俗話說的,見識見識,要見才識嘛。增長見識,就要走出去,我看,去上海還不夠,有條件的話,將來可以出國去看一看。這次出去的經費,你們迴去預算一下,打個報告給我嘛,我給你們去找市長開開口,經濟增長了,財政不缺這幾個錢嘛。去哪些人,你們研究一下,我的看法是,精而不多,不能去一個大團隊,三五個人,最多十來個人。你們尊重我,提出我來領隊,我和信之同誌商量一下,如果家裏的工作放得下,我就帶著你們走一趟。”


    春水說:“謝謝江書記,迴頭我們馬上就把報告呈報上來。去的人,我想控製在十人以下,您領隊,省委宣傳部的萬主任,省文化廳去一名領導,陶部長,我,再加上一兩個將來要具體去辦事的人,也就夠了。”


    江書記說:“就這樣吧,我同意。這個隊,還是由萬主任去領,他領了,對方的接待級別就高了嘛,我當副領隊得了。”


    春水笑,江書記考慮問題還真是細致,有便宜的地方就是石頭也要咬上一口。由萬主任領隊,就成了省委宣傳部的名義了,對等接待的原則,東北那邊省委宣傳部就會出麵接待,自己的錢就可以少花。於是說:“我們聽您的,迴頭我和萬主任商量一下,看他的意思。”


    當下匯報會就算結束了。蘇易元走了出去,一會兒迴來報告說,晚飯已經安排妥了,請領導去包廂裏吃飯。


    大家站起來,江書記對春水說:“你的演員們呢,叫來一塊兒吃吧。”春水笑著說:“她們怎麽好和領導一起吃飯。”


    江書記說:“春水同誌,這我就要批評你了,你還缺乏一種平等的思想呢,她們怎麽就不能和領導一起吃飯?”春水連忙笑著說:“江書記您批評得對,春水馬上改正。”然後對衛紅交代道:“把慕容冰她們叫來吧,剛剛八個人,正好一桌。”


    三個女演員過來後,春水先把兩個女演員安排在江書記和陶春風身邊。他隻對慕容冰看了一眼,慕容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身邊坐下了。衛紅坐在他的另一邊,再下去是蘇易元。酒上的是五糧液,因為還有活動,大家就不怎麽勸酒,一瓶酒喝完也就不加了。喝酒的時候,春水看到挨著江書記坐的女演員的臉突然紅了起來,而且一直沒有能夠褪下去,不由得心裏笑了。衛紅似乎也察覺了,臉色有些難看。春水心裏想,看來對衛紅的防備,是可以鬆懈一下的了。


    吃飽了飯後,大家就去另一個大包廂跳舞。跳舞的時候,一開始大家有些拘謹,江書記和陶春風都談著工作,春水先是示意蘇易元和衛紅跳,然後自己也拉著慕容冰跳起舞來,接下來,衛紅又示意挨著江書記的女演員程茜主動邀江書記跳舞,這一來,四對男女都翩翩起舞起來,氣氛也就輕鬆起來了。章依娜與陶部長跳。


    一曲之後,章依娜、蘇易元和衛紅就向江書記請了假,說是迴家有事,不能陪領導娛樂了。江書記也不挽留,隻點了點頭。二人走後,包廂裏隻剩下春水他們三對了,大家跳起舞來也就更加放得開。跳舞的時候,春水右手搭在慕容冰的腰上,感受著她的腰部柔軟而堅韌的質感,心裏有一種莫名的衝動,感覺頭有些眩暈,手心都冒汗了。


    另一邊,昏暗的燈光下,江書記和陶春風正跳得起勁,江書記高大的身子幾乎把那個叫程茜的女孩抱住了,江書記低下頭來,正在女孩子的耳邊輕聲地說著什麽,女孩則低著頭,順從地聽著,不時哧哧地笑著,顯出一副柔順的樣子。


    不知為什麽,這一夜,他們一直沒有交換舞伴。跳到最後,界線甚至已經很分明了,各自在自己的一個小角落裏跳,彼此心照不宣。


    去上海考察的名單很快就確定了,仍然是市委副書記領隊,萬主任說,省委宣傳部可以和上海方麵聯係,自己就不當這個領隊了,如果自己當了領隊,會產生很多誤會,別的市、地區會有看法。春水覺得萬主任說得有道理,也不堅持。去的人除江書記和萬主任外,省文化廳去了孫之林副廳長,還有陶春風、春水、蘇易元、依娜。程茜和另一個女演員陶紅也去了,春水安排的,沒有經過誰批準。


    春水沒有讓慕容冰去。


    考察團要走之前,春水主持局班子開了一個工作會議,把家裏的工作交給了衛紅副局長,說:“衛局長,你在家就多辛苦一點吧,有什麽事情多和吳副局長通氣,他工作經驗豐富,相信你們會把工作抓好的。”


    針對兩人可能產生的情緒,春水坦率地說:“這次去考察,卻把你們倆和其他的班子領導留下來,是因為家裏的工作也不能丟,再說,這次是江書記書記帶隊,名單也是他定下來的。我知道,文化部門窮,大家出門的機會也不多,這次我們出去,也不能說一點都沒有旅遊的成分,一事帶兩事嘛。這次算是我欠你們的,下次,我們再找個機會,就請你和吳局長帶隊,出去看一看,玩一玩。”


    衛紅本來還對蘇易元出去而讓她在家守家有意見,聽見春水說得那麽坦率,反而不好意思了,說:“放心吧局長,你和蘇副局長放心出去,家裏有我們呢。”又開玩笑地說:“隻是,到了上海,別忘了給我們帶點禮物迴來啊。”春水笑,說:“行,還有什麽要求隻管說,隻要不是讓我帶一個上海人迴來,其他的都好辦。”


    按照江書記的安排,上午九點半大家在機場匯齊,春水讓辦公室安排了一台旅行車送他們去機場。車先到了局機關接他和蘇易元,再去劇團接了兩個女演員,最後才去接依娜,依娜一上車,看到車上的兩個年輕女孩,依娜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意味深長地看了春水一眼。春水隻當沒看見,心想女人的心思真是細密,依娜一定是吃醋了。就想著去了上海後有時間再給她解釋。


    車到機場,司機先迴去了,大家就在候機廳前吃了早飯,然後就在大廳裏等著。依娜的臉還在陰著,春水心裏暗笑,也不由得有一些溫暖,畢竟女人為自己吃醋是叫人愜意的,春水承認自己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個,不能免俗。等候江書記他們的過程中,蘇易元就負責給大家服務,買水什麽的全包了。程茜和陶紅估計沒坐過飛機,就透過落地玻璃看飛機起起落落,臉上的笑燦爛如花,春水看著她們,不由得就有些內疚,他知道,這次把這兩個女孩帶出去,對她們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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