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都在搖晃,宿舍樓顫抖著,但不知為何竟然在這劇烈的晃動著依然堅挺的屹立著,想象中的亂石橫飛,巨石傾軋,支離破碎都未曾出現。


    蕭善他們等待著,匍匐著,在自然麵前,人力是如此渺小,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忽然,一陣失重的感覺傳來,讓蕭善無所適從,但他反應也極為迅速,緊緊的抓住了身邊的欄杆,剩下的,隻能聽天由命了。


    這一刻,仿佛過去了許久。


    腦海中模擬了千百遍的墜落轟隆聲,終於在千唿萬喚中使出來,登時蕭善便感到全身如受重擊,劇痛傳來,仿佛要被撕裂般痛苦不已。但值得慶幸的是,痛代表還活著,想到這,蕭善唿出一口氣,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還沒來得及高興,伴隨著轟隆聲而來的是牆體的坍塌,這座宿舍樓終於來事沒忍住,發出沉悶的呻吟,在吱呀哄隆中,宿舍樓開始解體,頭頂亂石砸下,牆體裂開一條大縫,石灰粉簌簌的掉落,砸在學生的身上。


    蕭善努力的調整著自己身形,緊緊的貼在牆角,用盡全身力氣,把雙手護住頭部,等待一切結束。


    終於,一切都安靜下來了,配合著黑暗的環境,宿舍樓內顯得一片死寂。四肢都沒有力氣了,蕭善和大部分學生一樣,全身無力的靜靜躺在地板上,調整著唿吸。


    沒多久,周圍傳來了學生們的尖叫聲、怒罵聲、哭泣聲和抱怨聲,有人存活就有人死亡,很不幸,有許多學生終究是沒挺過這一關,在亂石的砸落下,他們或被掩埋,有的已經血肉模糊,腦漿濺了一地,匯成鮮血的海洋。


    蕭善恢複了修許力氣,爭紮著站起,“老賀、宋寶寶、李行李尚,還活著的喘個氣!”


    “哈哈,你都還活著,我怎麽可能死,再怎麽說我的命也一定比你硬。”賀雙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有些沙啞,但活力不錯。


    “該死,打籃球的就這麽牛逼嗎,我渾身都沒力氣了,為什麽你還這麽有活力。”李行李尚虛弱的聲音傳來。


    “哎呦,嚇死本寶寶了,看來肉多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對震傷有減免加成作用。”宋寶寶的自我調侃也傳來了。


    還好,大家有沒事。本來在牆的夾角處受的損傷就相對比較小,如果真的不幸掛了,自認倒黴吧。


    循著聲音,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了一起,“你的命怎麽就硬了。”李行李尚還不忘這茬。


    卻見賀雙明也不答話,一隻手成90度舉起,另一隻手拍拍上麵鼓起肱二頭肌,拍的“啪”“啪”作響,仿佛在說,這就是原因,因為哥有肌肉啊。


    蕭善、李行李尚扯了扯嘴角,竟無言以對。


    “以防接下來還有餘震,咱們快走吧,出了宿舍樓到外麵的操場上咱們才是真的安全了。”蕭善催促道,附近的幾名學生也俯首稱是,這是當務之急必須要做的,誰會和自己的小命過不去呢。


    幾人隨著大流往樓下走去,但因為樓道坍塌的緣故,這段路並不好走,稍有不慎便會被礫石,暴露的鋼筋所劃傷,所以大家走的都格外小心。


    好不容易,大夥下到樓下,卻見烏泱泱的一大片人頭,人聲鼎沸的。原來的柵欄門也在就在地震中破損了,所以一樓大廳才能擠下這麽一大幫人。


    蕭善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這裏大夥竟然不往操場方向走,都堵在這裏幹什麽。


    性子有些急躁的賀雙明吼道“走啊,往操場上去啊,堵在這裏幹什麽。”但相對於上百學生的嗡鬧聲來說,賀雙明的大嗓門還真不大頂用。也就周圍一片聽見了,都是沒出去,不知道原因的。


    “這樣不行,我們要到前麵去看看到底怎麽了。”蕭善說著便往人群中擠,擠得頗為吃力,也沒前進幾步,在這裏你叫“開水”“大糞”也沒用。


    這時候,賀雙明的大塊頭終於發揮作用了,用他的蠻力硬生生的推開一條小路,蕭善三人緊跟其後,被擠得人雖有怒容但一見賀雙明高大魁梧的身軀,便忍了下來。


    終於,到達宿舍底樓邊緣,熟悉的林蔭花徑小路盡皆消失不見,借助周圍同學手機的光芒才能依稀的看到他們所處的地方竟是如此陌生。


    隻見宿舍樓的基座竟沒在一條地下暗河之中,而周圍可以看見的是幽暗的河水以及遠處依稀可見的山石峭壁,而這座宿舍樓就像一座孤零零的小島立在水中,支離破碎的。


    賀雙明一瞧登時傻眼了“這算咋迴事啊,俺美麗的校園啊,咋就一眨眼震沒了呢。”


    蕭善沉吟片刻,緩緩說道“你們還記得剛剛有下墜時的失重感嗎?如果我推斷沒錯的話,我們現在可能是在這棟樓原來位置的地底深處。”


    能考上大學的,基本的邏輯推理能力還是很不錯的,此刻聽蕭善這麽一說,登時明白過來,覺著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明白過來了是一迴事,接下裏怎麽做又是另外一迴事,鬧哄哄的討論爭吵聲一浪高過一浪。


    蕭善見眾人群情激憤,議論紛紛,也放棄了調動大家的想法,轉頭對賀雙明、李行李尚、宋寶寶說道:“現在情況基本就是這樣,我們被困在一座‘孤島’上了,進的話前麵是未知的區域,是福是禍,是好是壞我們不得而知,退的話,以這棟宿舍樓的狀態可能支撐不了多久,而且我們沒有食物,不能持久。”


    緩了一口氣,蕭善繼續說道:“現在有兩條路,一是摸水過河,探索未知區域,順著水流可以找到出口,但我們不知道水下麵有什麽;二是上樓頂,看看距離地麵多高,中間有沒有可以借力的岩石讓我們爬出去,即便沒有我們也可以居高臨下,觀察清楚周圍的環境。”


    眾人聽了一陣漠然,宋寶寶疑惑道:“打電話呢,打電話等待救援不行嗎。”


    “對啊,咱們打電話不就行了嗎,幹什麽非要爬山過河搞那勞什子玩意兒,費力又不討好。”賀雙明一聽宋寶寶的話精神一振,拍著宋寶寶的肩頭,一臉興奮的說道,仿佛撿到了寶一般。


    李行李尚沒有說話,他知道接下裏蕭善就會解釋的。


    蕭善兩手一攤,無奈的道:“你當我沒想過嗎,我剛剛看了幾個同學的手機,信號顯示為空,此外撥打110也還無作用,仿佛被屏蔽了一般,希望是我想多了,不然地麵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啊。”說著,又歎了一口氣。


    “什麽想多了,地麵上怎麽了,你說清楚啊。”不明白就問,一聽就知道是賀雙明那貨。


    李行李尚無奈的翻了翻白眼,“賀大頭,你是不是隻剩下那一身腱子肉,都不動腦子的嗎,哦,忘了,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是你沒有。”


    賀雙明一聽,急眼了“你知道就說,嗶嗶那麽多幹嘛。”


    李行李尚見賀雙明急了,也不在逗他,剛要說話,旁邊一個聲音插了進來:“高度等於二分之一gt的平方,根據剛剛失重的時間來看,我們下降落的高度不會超過20米,加上地基的高度,我們大概在地底30米左右,幸好下麵是地下暗河,對宿舍樓有緩衝作用,不然我們都不可能站在這裏安全的說話。同樣的道理,透著上麵我們落下來的洞口,地上三十多米信號不可能會完全消失,110也應該還是可以撥打的,所以,外麵可能發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斷絕了通信功能。”


    蕭善等人往旁邊看去,說話的是一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眼鏡男,身著韓版體恤,齊膝牛仔褲,腳上還穿著一雙運動鞋。打量間,蕭善四人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還能碰見穿得如此立整的人。


    賀雙明不自覺的正了正衣領,用詢問的目光看了看周圍的三個人,見他們對這個男人說的話也表示讚同,頓時泄了氣,心底叫道,理工男,會推理了不起啊,我也是理科科班出身的,shit。


    隻見那名男子爽朗一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心海,大四學生,是個槍械愛好者,平常最喜歡玩的也是槍戰遊戲,剛剛見你們分析的有理有據,所以,我想加入你們,一起行動。”


    蕭善四人看了看彼此,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這個張心海僅憑聽他們的分析就想加入他們,是個有膽識的人,而且剛剛他的分析也是一份很好的答卷,是個聰明人,有膽有謀,結識一番,自己又有什麽好拒絕的呢,一名優秀的隊友遠比豬一般的隊友好多了。難道還怕他圖謀自己這些窮學生,咱們也不是吃素的。


    蕭善躍眾而出“這位同學,你好,我叫蕭善,這是賀雙明,這是李行李尚,這位是宋寶寶,我們都是同年,大四學生,另外你不是加入我們,而是我們共同合作,一起逃出生天。”


    加入什麽的,會讓人產生團夥意識,在接下來的合作中可能引發矛盾,不利於精誠合作。擺明雙方的平等關係,拉近彼此間的距離,之後有什麽摩擦,雙方也不會鬧的太僵,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利用的是人的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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