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這個建議之後的幾秒,晚晚都用一種「你不要臉?」的眼神看著他。


    聿崢卻一臉泰然,拿了車鑰匙,問:「現在走?」


    她也懶得跟他折騰,說走就走,也不是沒去過。


    但是說的很清楚,「我過去補覺,下午五點之前都別叫我。」


    聿崢的視線從前方路況轉到她臉上,「你不是剛補完?」


    晚晚靠在座位上,略側過臉看著窗外,語調不變,「你覺得女人有美到極致,不能再再更美的程度麽?」


    對女人來說,自然是沒有的,多美都覺得不夠。


    她是想著,他會迴答沒有,她就順勢說所以她要補美容覺,多美都不夠,睡多少也不過分。


    結果聿崢看著她,很認真的點頭,說:「有。」


    看他那個眼神,就隻差直接說出來,她在他眼裏是最美的,美到極致了。


    晚晚也就轉過來瞥了他一眼,然後幹脆靠迴去閉目養神。


    她也不是開玩笑,因為確實困,畢竟晚班不是一天兩天了。


    要不是她天生麗質,這麽熬下來真不一定能見人。


    所以,聿崢把車停在他的公寓前,她依舊是睡著的狀態,他沒有立刻叫醒她,安安靜靜的陪著坐著。


    晚晚歪過頭朝向他,睡顏很安心。


    聿崢注意到了她搭在身前的手,露出纖細柔皙的手腕,那上邊還有隱隱約約的疤痕。


    就那麽看著,聿崢忽然想到了他第一次仔細看她的手。


    她長得漂亮,不僅僅是一張臉,可能是因為開始沒給她足夠好的身世,腦子也不是特別好使,所以上天對她這麽眷顧,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漂亮的。


    手很漂亮,腳踝更是讓男人愛不釋手的類型,所以他能注意到她的手也不奇怪。


    隻是那時候,她做了手術,給北雲稷捐肝,手背上紮了不少針眼,也是那時候,聿崢第一次主動。


    除了生日抱著一半的利用態度找她以外,這次是單純的會主動找她,主動問她那段時間去了哪,做了什麽。


    雖然她並沒有迴答,但他依舊能把當時的場景記得清清楚楚,兩人也是在車上。


    思緒清清淡淡的飄著,他的手在她臉上拂過,指尖略微沒入長發間,下一步卻被她的手機打斷了。


    「嗡嗡!」的手機在她包裏震動,總算把她吵醒了。


    聿崢一如既往的泰然坦蕩,一手支在方向盤上,隻是另一手從她發尖收了迴來,看著她悠悠轉型,一臉迷濛的看著他。


    「電話。」他略微頷首提醒。


    晚晚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邊的東西沒有移動,說明車子停著的,再轉頭就看到了他的公寓。


    之後才開始找手機。


    是稷哥哥。


    「你要迴來了?」她總算是聽到一個還算得上是好消息的事,惺忪的睡意淡去了,眉間逐漸可見喜色。


    「媽說,你把這次的難題解決了?」北雲稷迴不來,但也會問這邊的情況。


    起初北雲夫人是不跟他說的,幾次被他問了才不得不如實相告。


    晚晚笑了笑,「算是吧,如果聿崢言而有信,就不會有問題。」


    果然是找聿崢幫的忙。


    北雲稷輕蹙眉,「你要是覺得為難,受委屈,可以等我迴去處理。」


    「不會!」她依舊淺笑,「我也是女兒,幫忙分擔應該的!況且也隻有我能辦,沒什麽委不委屈。」


    「聿崢跟你在一起?」北雲稷問。


    晚晚轉過臉看了旁邊的聿崢,然後把電話遞過去,「我哥。」


    聿崢吧手機接了過去,而她已經下車了,也不好奇他們會聊什麽。


    下了車,晚晚繞到他的那邊,開了門,無聲的伸手示意他把鑰匙給自己。


    可聿崢一手接著電話,另一手很自然的放進了她手心裏。


    晚晚瞪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把車門關上了,去公寓門口等著他把電話打完。


    等聿崢掛了電話從車上下來,上台階走到她旁邊,隻是把手機遞過來,也沒有要把鑰匙掏出來開門的意思。


    她接過手機後,蹙起眉看他,「你能快點麽?我困。」


    聿崢把身體側過來,一邊的褲兜對著她:「自己拿。」


    在這種相處狀態下,但凡他能親近她的機會,一個都不會放過。或者換種說法,叫做對她占便宜的機會。


    晚晚伸手進他的褲兜裏拿鑰匙。


    昂貴的褲料,很薄,摸進去隻有薄薄的一層和皮膚隔開,她幾乎都能感覺他腿上溫度。


    他沒什麽,她反而有點不自在,摸了半天也沒碰到鑰匙。


    聿崢略低沒眉,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臉上,她摸鑰匙的時候每一分表情變化他都看得仔仔細細。


    晚晚換了個兜,終究是沒找到,抬頭看著他,「到底帶了沒有?」


    很明顯,她臉紅了,以至於很不耐煩。


    聿崢這才薄唇微動,麵不改色,「記錯了,在衣兜裏。」


    然後從衣服兜裏拿了鑰匙,很順利的開了門,站在一側請她陷進去。


    晚晚看都沒看他直接就進去了。


    別看他是個男的,但是公寓很幹淨,幹淨整潔到幾乎是沙發都找不到褶皺的地方。


    她進客廳看了一眼沙發,包都要放下去了,結果又直起腰,依舊拿在手裏,轉過身來看他。


    聿崢沒看出來她的意思,微蹙眉,「怎麽了?」


    他這兒的公寓和倉城的一樣擺設,連沙發朝向客廳的窗戶都是一樣的,窗簾也拉了一半。


    問完話,聿崢大概是記起什麽了,在她轉身從客廳出去之前仗著腿長的優勢走過去攔了她。


    他以為她要走。


    晚晚隻是想把包放在門口,然後找地方睡覺。


    「你給我放吧。」她幹脆把包給了他。


    聿崢去拿包,他的手剛碰到她,她就急速的縮了迴去,然後轉身去臥室。


    雖然她縮手看起來很自然,但聿崢知道她在避免被他碰到,這屬於她看到家裏沙發之後的連鎖反應。


    他不清楚她心裏一直存在的陰影到底具體是什麽,但知道她心裏過不去這個坎。


    放好包進臥室,她沒在床上,而是在窗戶邊的小座椅上坐著,見他進去,轉過來看著他,「有咖啡麽?」


    聿崢聽完眉峰輕撚,「不是要睡覺麽?」


    她笑了笑,「忽然不想睡了。」


    他很明了,直接迴答:「我的床沒人睡過。」


    晚晚摳字眼,轉過來笑看他,「你還知道你自己不是人?」


    聿崢已經走到她旁邊,什麽也沒說,直接把她抱起來往床邊走,「你睡會兒,我準備午飯。」


    她不會在他手上掙紮,因為學乖了,怕他下一步把她摁床上去。


    所以自己落到床上,才靠在床頭看他,「聿少,你現在是在彌補我,還是討好我?」


    聿崢幫她抖開被子,麵色不改、語調不變,「你先前不是覺得我這是糾纏你,怎麽成討好了?」


    晚晚點頭,「糾纏著討好。」


    他也點頭,「你覺得是就是。」


    她笑了笑,「男人天生就會這些?還是你在她身邊日積月累攢下來的經驗?」


    每次提北雲馥的都是她。


    聿崢站在床邊,忽然俯下身,「你如果不困,可以做別的事。」


    晚晚沒有退後,知道他現在不敢碰她。


    聿崢道的確不敢,因為她心裏的陰影還在,他至今都沒搞清楚她的芥蒂,隻會適得其反。


    直起身,他準備出去了,「我出去買點東西,別亂走。」


    她點了點頭,既然來了,也沒必要偷偷跑掉。


    所以,一開始,她的確打算睡覺,躺了會兒覺得穿著衣服難受,隻好去他的衣櫃裏翻衣服。


    當然是沒什麽合適的,除了t恤或者襯衫。


    襯衫太高級,她怕蹭壞了,隻好拿了個t恤套上,繼續躺下。


    可惜,她是真的不太想睡了,在他的床頭坐了半天。


    然後光著腳無所事事的在他臥室「參觀」了一番,可惜整個房間跟他這個人一樣無趣,裝修說大方也可以,說簡潔也可以,或者說窮裝。


    反正就一麵牆,沒有過多裝飾,衣櫃裏也比較空,皮帶和帽子倒是各式各樣,什麽材質和款式都很齊全。


    聿崢外出標配一套神色服裝,長款風衣,以及一頂墨色禮帽。


    以前,晚晚覺得特別帥,好吧,現在她也一直這麽覺得,所以很多男人打扮她都欣賞不來,都是他害的。


    也因為他,她一個這麽漂亮的人兒,一直覺得黑色係是最有氣質的!


    所以,幾分鍾後,她的裝扮成了一身黑色t恤,一頂禮帽。


    看起來很奇怪的裝束,偏偏在她身上怎麽都是好看,一雙大長腿更是透著說不出的誘惑。


    *


    聿崢出去買東西時間也不算久,迴來的時候,一進門正好看到她赤腳站在客廳,正在打電話。


    眉峰本能的一周,走過去把窗簾拉得隻剩一個縫隙了。


    隻因為她現在的裝束。


    黑色禮帽,黑色t恤,光著腿,低眉繞著發尖兒打電話,自個兒完全不覺得哪裏有問題。


    電話是寒嗣打過來的,他還在倉城。


    不過她先前就蹙著眉。


    「晚晚,我可能不迴榮京了,直接從這兒迴島上跟老頭匯合。」小傢夥以一種很沉穩的口吻說的。


    晚晚不解,「為什麽?怎麽忽然要迴去了?」


    來了雖然有一段時間,但也不應該這麽急著走才對,連榮京都不過來了?


    寒嗣說的很含蓄,也很模糊,為了不讓她擔心。


    隻道:「就是想迴去了,老頭那邊忙點事,我迴去照顧妍妍!」


    雙雙是他對母親的稱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對妹妹的稱唿。


    就這麽偏心,對母親喊的是暱稱,對父親卻是老頭!


    晚晚眉頭更緊,「爸爸還有什麽事?」


    然後下意識的看了聿崢,她知道之前聿崢為了找她打破了海島的平靜,但是現在聿崢在這裏,爸爸還有事忙,而不是每天安安靜靜的在島上享受?


    「不太清楚,應該不是什麽大事,你放心!肯定是老頭想我了胡編的而已。」寒嗣道。


    很多時候晚晚總覺得自己智商真不低,但是放在家裏人裏邊,也就隻比媽媽高,其他人她是真的比不上。


    不說大哥沐寒聲,連寒嗣她都比不了,他們父子三人談事什麽的,有時候她是真的聽不懂,更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所以,也就不問了。


    倒是寒嗣主動提起來,「你忘了我來倉城幹什麽了?」


    她「嗯」了一聲,問:「所以,你研究的結果呢?」


    寒嗣笑了笑,「其實你心裏有答案的,就是認死了自己的眼睛不會騙自己而已,但是你怎麽就不想想別人會不會用障眼法呢?」


    晚晚象徵性的扯唇,「不要跟我秀iq,直接說,ok?」


    其實,晚晚隻是一直覺得,北雲馥沒必要那樣騙她,而已。


    雖然知道北雲馥不算好,但也不是壞人,更不會那麽小人。


    寒嗣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你不用覺得我還小,就迴答我,你是不是覺得他們在屋子裏做少兒不宜的事了?」


    她皺起眉,忽然變得很嚴肅,「你都看什麽了?」


    果然,寒嗣略微白眼,他懂的多了,不僅僅是科學知識,其他很多東西也懂,誰讓他接受能力強。


    但懂和猥瑣不是一迴事,他並不覺得有什麽。


    寒嗣隻能迴答:「我隻能說,房間裏可能確實發生少兒不宜的事了,但是聿先生根本不在家裏啊。」


    晚晚聽到這裏一冷笑,「他給你什麽好處了,就開始這麽糊弄我?」


    「我說的實話。」寒嗣很認真,「我現在忙著準備返迴海島,可沒時間跟你開玩笑。」


    然後又繼續道:「聿先生做那個行業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事後找找監控看麽?」


    聿崢又怎麽可能想的起來?


    他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且那件事之後,他一整年渾渾噩噩,忙公務之餘,哪會想到看什麽監控?


    結果,晚晚一句:「我找過監控,沒有。」


    寒嗣笑著,「你找當然沒有了,衛星監控。」然後對著電話:「現在還覺得我是小孩麽?」


    哪個小孩能找到一年多錢,某一個小區的衛星監控?


    當然隻有他寒嗣了!


    不過,壞消息是:「我隻能很確定,聿先生先前就出去了,後來你妹妹扶進去醉漢我就不知道是誰了,但很明顯,衣服不一樣,他不是聿先生,懂?」


    晚晚沒說話,目光看著聿崢。


    寒嗣既然這麽說,那就是沒得假。


    對她來說,算是一個答案,可是,最好的答案,是從聿崢那兒說出來,要是他能自圓其說就更好了。


    掛電話的時候,晚晚道:「路上注意安全,我沒法送你了,讓言伯伯早一點到第一島候著接你。」


    掛掉電話,她還是看著聿崢。


    聿崢已經被她看了好久,不知道她和誰講電話,也不知道講了什麽,但是很明顯眼神不對。


    「怎麽了?」他問。


    她放下手機,站在沙發後背略微靠著,看著他。


    算是第一次,正麵談起這件事,「那天,你家裏還有誰?」


    「哪天?」他也很認真,然後反應過來,「你走那天?」


    晚晚不說話,等他繼續。


    聿崢也坦誠,「她來找我了,我跟你說過我們正式分手,就在我出去接你之前。」


    她微蹙眉,「我說除了她。」


    這聿崢就不明白了,「你以為我的公寓誰都想進就進?」


    「所以,就是除了你自己,和你授意,別的人都進不去?」她確認著。


    別人進不去,更別說是別的男人。


    他這算是自我否定,對她肯定著那天的確隻能他和北雲馥發生那種事?


    然後聿崢才說:「宮池奕。他和我幾乎同時迴去,然後看到她留的字條。」


    那一整天就這麽幾個情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偏偏,就是跟她的對應不上。


    但晚晚心底裏,是傾向於相信寒嗣,雖然聿崢不能自圓其說。


    當然,她麵上幾乎沒什麽變化,「你不是要做飯麽?」


    聿崢看著她,走了過去,「你覺得你這個樣子,我有心思做出人能吃的飯?」


    「我什麽樣?」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表情應該沒什麽不妥。


    他在她旁邊站定,看著帽簷下露出來的一小張臉,黑色帽子,黑色的t恤,把她襯得越發唇紅膚白,反而格外生動。


    唯獨她現在眼裏的情緒不對。


    「有什麽事你直接問,磨了我一年,還想這樣到什麽時候?」他眉峰輕輕蹙著,但語調裏並沒有壓迫的氣勢。


    晚晚先是看了他,又覺得好笑,「我不是問過你了?」


    見他定定看著自己,隻好又問:「我問過你了,有沒有跟她做。」


    聿崢眉峰緊了,「我也迴答過了,沒有!」


    就這麽一問一答,之後沒了交流,隻有四目相對,一直到她承受不了他的現在視線裏的溫度。


    在聿崢幾乎俯首吻住她的時候,她略微偏過臉,但沒有明確的拒絕,隻是說:「你去做飯吧……唔!聿崢……」


    他自然不會聽她的,在她說話的時間,握著她的臉吻下去,更把她穩穩抵在沙發背上。


    也許他們之間糾纏的時間太久了,彼此之間幾乎能感受到在想什麽。


    或者,至少聿崢知道她開始信他了。


    咬著她的唇,若即若離,嗓音很低:「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別總質疑我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想說什麽的,他卻不讓,加深了吻,指尖深深插入她的發尖,吻得越來越用力,唇齒間的氣息沉重急促也不肯鬆開。


    黑色的禮貌被他弄掉了,安靜的滾落到沙發上,又一翻滾落到了地板上。


    整個過程隻有他們交織的唿吸,很曖昧,空氣都是熱的。


    但是在他的手探入t恤衣擺時,晚晚終究是阻止了他,語調模模糊糊:「我……還,不想!」


    雖然很艱難,但是聿崢停住了,唿吸就灑在她鎖骨上,「好!」


    然後雙手鬆開他,但人沒走,雙臂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盡可能的讓自己緩解著欲望。


    終於抬起頭,最後吻了吻她額頭,「我去做飯。」


    晚晚靠在沙發上,整個人都已經渾噩發軟,他一走就轉過去趴在了沙發上,看著他走近廚房。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他有多想要,明明沒什麽,可她竟然覺得愧疚。


    真是瘋了才會對委屈了他的而愧疚!他占她便宜也不是一迴兩迴了。


    這麽想著,晚晚心裏稍微舒服了點。


    然後拿起旁邊的手機,窩在沙發上給寒嗣發短訊:「我想看監控,能發過來麽?」


    寒嗣蹙眉,「手機?……沒解碼,不能。」


    然後又迴:「給你電腦發估計也沒用,要解密的,你會?」


    最後兩個字,晚晚感覺自己的智商被弟弟嚴重鄙視了!


    然而,她確實不會這些,吻安倒是會,可她總不能為了看這個給吻安發一份,她自己知道就行了,別人還是算了,吻安也不看的好。


    「好吧,你路上小心。」她迴了最後一套。


    看電話百無聊賴,但她基本都在沙發上。


    伸手撿了落在地上的禮帽,拍了拍放在茶幾上。


    二十幾分鍾後,聿崢在廚房,感覺到她的視線了。


    轉過身,看都她果然站在廚房門口。


    然後聽她微咬唇,很為難的開口:「你可能,要做三個人的份兒。」


    聿崢神色沒怎麽變,「什麽意思?」


    她說:「有客人。」


    很明顯,聿崢說了,他現在基本能準確感覺到她的想法,或者心理活動,所以盯著她,「誰要來。」


    果然,晚晚說:「韋倫。」


    這下聿崢直接停了手裏的一切動作,眉峰一擰,唇畔深涼,「要麽,你去衣帽間選一個型號,看我用什麽型號能一顆子彈把他結果了?」


    晚晚有些驚愕,「你衣帽間有那些東西?」


    難怪他出去前說別亂走。


    那她剛剛還翻了半天?


    聿崢臉色一黑,現在的重點是這個麽?


    她隻好微抿唇,又道:「他的性格你可能不知道,纏起來可以比你不要臉,但是又比你有分寸,讓人沒法拒絕……」


    「你在誇他麽?」他一張臉都是黑色的了,糾纏打個雷響個聲讓她知道他多不悅。


    可是沒辦法,晚晚攤手,「他好像住的不遠,已經說了要過來。」


    而且她把地址給了。


    為了不讓他再用雷射似的眼神看她,晚晚指了指臥室,「我去換衣服。」


    她現在這麽穿的確太曖昧,跟聿崢單獨在一起還沒覺得,忽然一想韋倫過來,立刻就覺得了。


    所以說到底,她從頭到尾真沒成功把他推出去過。


    聿崢不知道想了什麽,竟然也沒再反對了,飯菜也的確做了三個人的份兒。


    *


    韋倫到的時候,晚晚坐在沙發上,聿崢從廚房出來,麵色不善,但也指了指客廳,「坐。」


    倒是韋倫笑眯眯的,看了聿崢,「聿少還會做飯吶?厲害!」


    聿崢隻是立在那兒,身板骨正,目光打量了他一邊後迴到他臉上,五官冷冰冰的,「你不是在你父親身邊謀職麽?不忙?」


    韋廉在內閣,宮池奕和顧吻安都知道內閣的所有動向,聿崢要知道當然不難。


    可韋倫聽完臉色變了變,又立刻豎起食指,「噓!」


    「別讓她知道,她不太喜歡這些!」韋倫說。


    對此,聿崢薄唇輕扯,「我做這一行比你深,但她喜歡了我十幾年。」


    言下之意,她不是不喜歡這一行,而是不喜歡你韋倫。


    韋倫聽完笑,「是麽?……沒關係,感情可以培養!」


    然後他去了客廳,聿崢迴了廚房。


    晚晚看他進來,手裏拎著食品袋,放在茶幾上,對著她:「專門跑愛丁堡買的,覺得你應該喜歡!」


    又是小吃,他還挺有心!


    她也沒讓人掃興,確實吃得高興,「你怎麽知道我喜歡?」


    韋倫眉梢輕挑,「我對你了解!」


    嘁!晚晚當然不會信。


    果然,他認真道:「你哥哥告訴我的。」


    這讓晚晚有些冷,「……你去見過稷哥哥?」


    韋倫點頭,是那種很認真的眼神,「倫敦過去也不遠,正好知道他養病,去探望一下,應該的。」


    尤其他說「應該的」。


    為什麽應該,他們之間並沒有應該的關係。


    所以說,為什麽平時風流慣了的少爺忽然認真起來會讓人害怕?


    她甚至都吃不下去了。


    正好聿崢從廚房出來,還順手撚起她吃剩的放進嘴裏,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


    她說的,不是介意她吃過,而是介意韋倫帶著滿滿的心意,給她送小吃。


    聿崢不是不介意,而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


    之前和北雲稷打電話,北雲稷提了這件事,所以聿崢看到韋倫手裏的小吃也不奇怪,甚至他也沒強製性拒絕韋倫來做客。


    他們之間總要有正麵接觸,甚至角逐。


    「餓麽?」他問晚晚的。


    晚晚忽然覺得他心情好些不錯。


    聿崢見她眼神納悶的盯著自己,薄唇微勾。


    他的確心情忽然好了,因為北雲稷連這種小事都告訴他,說明對比韋倫,北雲稷更認可他聿崢。


    這也算是贏了一半。


    晚晚很誠實的搖頭,「點心吃的有點多……」


    「那就別吃了。」聿崢說著把東西收了起來。


    結果,他收完東西坐下,三個人竟然相對無言,安靜得讓人難受。


    韋倫找了話題打破沉寂。


    說話的時候,他一手搭在客廳的沙發沿上,顯然是隨口隨性說的:「沙發朝窗外是有什麽講究麽?我認識個人好像也這麽擺。」


    這麽很簡單的一句話,聿崢臉上沒什麽反應,可晚晚卻忽然蹙眉。


    至少,她走過很多很多地方,很多國家,絕對沒有任何人的沙發朝向跟聿崢一樣的另類。


    可是韋倫為什麽知道?


    聿崢隻淡淡一句:「個人喜好。」


    「哦。」韋倫點頭,沒有察覺晚晚低著頭的糾結。


    好一會兒,晚晚抬頭,「你朋友也這麽擺麽?」


    韋倫好像這才想起來她和北雲馥不和,她不喜歡提那個妹妹,也就挑了挑眉,「沒事什麽,國外一個怪人。」


    聿崢起身,「要不你先吃,吃完迴去倒時差。」


    韋倫可不覺得是照顧他,知道他這是變相攆人,笑了笑,「晚晚不是說不餓麽,我還行,一會兒吧……」


    「走吧。」晚晚起身,勉強一笑,「先吃飯,你應該挺累的。」


    飯桌上原本就不熱鬧,尤其聿崢話不多,晚晚心裏有事,弄得氣氛很奇怪。


    隻有韋倫活躍著,盡量說著他這一年多的經歷。


    起初晚晚隻是偶爾會跟著笑一笑,問那麽一兩句,但是一頓飯吃下來,基本整個軌跡被韋倫帶過去了。


    「我記得你去和你父親打下手,就這麽迴來,國外生意不要了?」她問。


    聿崢淡淡的瞥了一眼,原來她以為韋倫去國外跟他父親做生意?


    也對,是生意,發國難財的生意,逼得宮池奕都要把顧吻安退出去當幌子才能保住一塊地。


    韋倫看了看聿崢,笑著又看她,「國外生意不好做,何況,你不在這兒麽?身在曹營心在漢不好受,迴來也可以幫我母親打理生意。」


    她「哦」了一聲,沒了後文。


    「明天有空麽?」韋倫問她:「我倒倒時差,然後約你?」


    晚晚歉意的笑,「得上班,這兩天休息都是倒班出來的,之後恐怕休息得少了。」


    韋倫嘖嘖舌,「國際聯合的醫院,休息都不排?」


    她也不多解釋。


    這種表現讓聿崢頗為滿意,隻是她沒和韋倫聊得忘我。


    下午三點多。


    韋倫大概的確是累了,想告辭迴去休息,走之前沒讓她送,但是讓聿崢送了。


    晚晚從沙發的方向往外瞅了瞅,什麽也看不見,更別說聽聲音。


    公寓外。


    韋倫轉過身看了麵無表情的聿崢,臉上淡淡的笑,「她會來你這兒,是給你看病?」


    聿崢立住身,目光淡薄,「你不是知道我出院了麽?那她就沒有必要專門來給我診斷。」


    然後才道:「自然是來做客的,或者你直接當做她迴自己家。」


    同為男人,聿崢很清楚韋倫對她的意思多堅定,否則,國外飛國內,累成這樣,不會還要繞這一趟,冒著被人嫌棄的危險,非要道他的公寓看看她。


    聿崢很理解,就好像韋倫在她家,他一定要過去看他們會不會發生什麽是一個道理。


    韋倫笑了笑,「我會贏的,你信不信?」


    聿崢麵不改色,語調還是那樣,「你已經輸了。」


    她是他的人,孩子也是他兒子。


    韋倫不以為然,擺擺手,「走了!」


    *


    聿崢迴到屋裏,她坐到了窗戶那邊的小桌凳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都到了她身後,她才反應過來,懵懂的轉迴頭看他,莫名其妙的重複問:「你真沒跟她發生過……」


    「關係」兩個字沒問出來,她就清醒了。


    然後指了指沙發,「你這麽擺,是自己想出來的,還是也跟北雲馥學的?」


    聿崢低眉,「別問這種沒意義的問題。」


    但這次她很固執:「我就想知道。」


    他看了她一會兒,耐著性子,道:「我在刀尖舔血,安全第一,這樣是為了不被人從外邊下手,窗簾也從不拉開,給自己留隱身死角,這樣說是不是很詳細?」


    晚晚似懂非懂,點著頭,「所以,宮池奕跟你也差不多,可是他家沙發就擺的很正常,是不是說明,全世界就你這麽怪?」


    雖然話不好聽,但道理是這樣的。


    她也信,連爸爸都不會想到這麽布置家裏。


    半天,她才略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笑意淺淺淡淡,但又似乎,比之前真實了那麽一點。


    聿崢搞不懂她在想什麽,但能看出她的表情。


    「我迴去補覺吧,明天早起上班。」


    結果聿崢擰眉,「晚飯呢?」


    「晚上可以不吃,有助於塑造身材,也不傷身體。」她道。


    聿崢大概是還想說什麽的,可她忽然起身,過來攀著他親了一下他的下巴,「我經常這樣,不太會餓,我先迴去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我要在文書上看到你簽字。」


    他沒說話。


    是因為被她忽然的動作而愣著。


    目光垂下,聲音都變凝重了,「你怎麽了?」


    晚晚略微仰臉,「沒怎麽。」


    又道:「你要是覺得奇怪,那我收迴來?還是你覺得那麽大一個項目,我親你一下很過分?」


    直覺,聿崢死盯著她,「你原諒我了?」


    莫名其妙,他就是覺得她哪兒變了。


    她聽完像是思考了一下,卻搖頭,「不算吧,就是沒那麽難受了而已。」


    聿崢沒再問,「我送你過去。」


    她好笑,「過去了再賴我那兒不走?一天折騰三趟,你不累麽?」


    聿崢確定,她現在不排斥他,但是又覺得,這種一種故弄玄虛、虛與委蛇的麻痹,說不定他一鬆懈,她就忽然又消失了。


    上一次,不就是明明跟他說要來,轉眼卻告訴他永遠不見?


    現在再來一次,忽然對他好了,轉眼就消失麽?


    晚晚見他定定的站著,有些無奈,「行,你送我吧。」


    隻是路上沒怎麽交流,沉重到他找不到話題。


    迴到自己的公寓,晚晚自顧坐了挺久,然後真的準備睡一覺,飯點的時候,接到了聿崢短訊提醒她吃點水果或者點心。


    她迴了個「嗯。」


    甚至接下來的幾天,她都是這種狀態,上班沒空,他發消息她幾乎迴復不超過三個字,跟不會主動打電話。


    在聿崢看來,她那天就是故意忽然轉好,隻為了那天盡快脫離,然後換這些天的冷落。


    那天下午,晚晚不再收到聿崢簡訊,但是接到他電話了。


    「我買了票。」他說。


    她手裏忙著事,「哦」了一聲,沒了後文。


    聿崢臉色沉鬱,薄唇抿在一起,「你到底什麽意思?」


    項目的事談得好好的,其他,他不覺得有問題。


    晚晚莫名一愣,「什麽?」


    「很忙?」聿崢問。


    她點頭,「嗯,怎麽了?」


    他的聲音更沉了,「幫你解決那麽大的事,你卻忙到迴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這下晚晚聽出來了,「你在生氣麽?」


    聿崢沒迴答,隻道:「我明天走,你忙。」


    然後掛了。


    她握著手機,站那兒呆了會兒。


    不過,那之後,聿崢確實沒動靜了,晚飯也沒發訊息提醒她吃東西。


    晚晚習慣看了手機,什麽都沒有,但也沒找他,一直熬到下班,迴家洗澡換衣服。


    天色黑下來,她才開始想聿崢說買了票,什麽時間的?


    他要去找北雲馥的吧,一去應該會很久,以及他下午是慍怒的。


    看了時間,晚晚猶豫了兩次,然後還是拿了包出門,還帶了一份文件。


    *


    聿崢出來開門的時候臉色陰鬱,看到她也不見好,而且沒把門讓開。


    晚晚笑了笑,揚了揚手裏的文件,「你不是要走麽?先簽個字,我怕你走了這事會作廢。」


    男人眉峰微攏,她找過來,就為了讓他簽字?


    「筆。」他伸手。


    晚晚愣了一下,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悅,「能先進去麽?門口你怎麽簽?」


    聿崢淡淡的睨著她,「你不是挺忙麽?」


    「進去坐一下的時間還有,順便算是幫你送行了。」她好脾氣的等著。


    可他不領情,五官冷冷淡淡,「不用,家裏收拾過了。」


    她進去還能髒了他家怎麽的?


    這迴晚晚不樂意了,忽然收迴手上的文件,仰臉看他,「你別得寸進尺聿崢,我不就幾天沒找你麽?你忙的時候幾個月都可以消失,我能跟你比?」


    再說。


    「我都已經到這兒了,你非要這樣麽?」別說她本來就高傲,這件事她一放低姿態就是輸。


    結果都來了,他竟然這樣。


    「行,你簽字,我走。」她從包裏找筆。


    但這一次,聿崢握了她的手腕,把文件拿過去,順勢把她帶進門口。


    關上門,晚晚不挪步。


    聿崢把文件隨手放在門口鞋架上,看她倔著,尋她的手腕牽了兩次都被她甩了。


    索性把她整個人帶了過去,壓進懷裏,薄唇覆下。


    她沒躲過,但是推開了,「你能不能換個花樣?!」


    「不能!」


    晚晚氣得仰臉看著他。


    再推沒能推開,「你把文件簽了!」


    他還是兩個字:「不簽。」


    這下她變臉了,「你什麽意思?要反悔麽?」


    果然他聿崢就是不一樣,把她圈在懷裏低眉凝了半天,冷不丁一句低沉:「我想要你。」


    晚晚怔愣的看著他,十好幾秒沒什麽反應。


    等他想吻下來,她抬手撐著他,好看的眉梢反而微微揚著,「我是不是記得,聿少跟我談這件事的時候,說過不跟我做這種交易?你不是說韋倫幫我是想要我用身體作交換,請問,你跟他的區別在哪?」


    聿崢並沒有迴答她。


    目光約見深暗,嗓音沉沉的:「你肯過來,不是這個意思麽?」


    「聿崢!」晚晚急了,眼眶都上了一層粉紅,「你說我過來,是專門把自己送給你解決生理需求的麽?」


    就算她的確不太想讓他就這麽走,但他這麽說出來就是侮辱到人了。


    他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但他確實能感覺到,她怕他就這麽走了。


    「你放開我!」她盯著他。


    聿崢自然不會放,「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她不依不饒的緊接著逼問,柔眉間卻淡淡的諷刺。


    他低眉看著她,「我是去找北雲馥,因為她可能出事,但我跟她依舊沒什麽,這是我的保證。」


    而後指尖握了她的下巴,「你是要聽這個麽?」


    晚晚撇開臉,又被他握住,被迫看著她。


    他拿走了她手裏的包,卻禁錮了她可能掙紮的手臂,順勢抵在門邊吻了她。


    她想推也推不開,掙紮也無從發力。


    來來迴迴糾纏了一會兒,反而把她弄得氣喘籲籲,在他幾番繾綣下身體到意識都開始渾渾噩噩的。


    「今晚住這兒!」聿崢吻至她耳畔,氣息沉重,一種通知勝過徵詢的語調。


    ------題外話------


    一萬一,妥妥的!明天繼續~


    </br>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鑽石醉婚之尤物名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九九公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九九公子並收藏鑽石醉婚之尤物名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