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司玥眼前已經模糊,幹脆閉了眼,腳下卻根本沒聽,甚至一度都在加快步子。


    顧城停車的地方想對安靜,翠綠而茂密的林蔭道見不到幾輛車,但也並不是沒有。


    在她聽到耳邊越來越近的車輛引擎聲時終於睜開眼。


    卻已經感覺到一陣風強勢席捲到了臉上。


    也是那一秒,她整個人一下子被卷了迴去,很重的力道,幾乎把她的手臂撤掉。


    隨即整個人被狠狠按在他胸口,聽到的是他壓抑而狂跳的心髒鼓動,好似上一秒差一點捲入車輪底下的那個人是他。


    而沐司玥幾乎木木然的沒有反應,任由他緊緊擁著。


    短時間若是木然,長至一兩分鍾,就成了她的淡漠。


    「放開我。」她不大的聲音裏有著疲憊無力。


    顧城聽而不聞。


    斷斷續續的幾輛車過去,總有人會看一兩眼路邊的兩個人。


    良久,顧城依舊沒有鬆開她,但終於低低的開口:「我做不了這樣的選擇。」


    因為他既不會能放棄這個機會,也不會放棄她。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力道反而在收緊,聲音裏帶了幾不可聞的祈求,「等我三年,好麽?」


    沐司玥終究是笑了,很蒼涼。


    她說過的,最不愛的就是等。


    最怕的就是等,誰知道三年會發生什麽?她不敢拿青春打賭,更不敢拿未來開玩笑。


    何況,是幾乎可以預見的未來。


    她一直以為,他的這種生涯會結束得很早,就像聿叔叔,安安心心在軍隊坐著最高長官,不必風裏來雨裏去。


    如果知道他會選擇一輩子走下去,她當初還會堅持於他麽?


    抬頭看了他,她的表情極少這樣的理智和平靜,「我說過,不會等。」


    「你沒有讓我等下去的欲望,沒有等下去的價值,更沒有那個心思。」


    她見過老沐的東奔西走,也許那尚且沒有涉及生命安全。


    可她也見慣了曾經的聿叔叔遍體鱗傷、血跡斑斑。


    她不以為自己有那樣的心力和勇氣陪那樣的顧城走一輩子,也許這時候的選擇還來得及。


    她也奢望,她這樣的堅決迴應,會讓他做出不一樣的考量。


    沐司彥迴到家,沐寒聲往後看了看,問了句女兒為什麽沒迴來。


    進了門的沐司彥摸了摸鼻尖,「中途遇到同學了,說是晚一點送迴來。」


    反正榮京內是最安全的。


    沐寒聲眉峰蹙了一下,居然什麽都沒說。


    然而,沐司玥是一個人迴來的,那時候天都黑了,她空著手迴來,整個人低落得都快不唿吸了。


    剛洗完澡的沐司彥嚇到了,「你這是幹嘛去了?」


    她什麽都不說,隻是忽然投進他懷裏悶住臉。


    沐司彥手裏的動作僵了一下,迴來路上就覺得她和顧城不對勁。


    所以,他什麽都沒再問,輕輕擁住她,掌心輕拍著,「……餓不餓?」


    她搖頭。


    「要不去洗個澡?」


    她還是搖頭。


    沐司彥就不在出聲了,但明顯能感覺剛換的睡袍,她臉貼著的地方逐漸濕熱。


    沐司彥平時一直都毫不正經,長大後也極少像弟弟沐司景那樣對她親近,但關切絲毫沒少過。


    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在家裏人出現之前抱起她迴她的臥室,從始至終也沒問是不是和顧城怎麽了。


    讓她坐在床邊,他就幾乎是跪在床邊,看著她低著頭,眼睛紅得發腫就直擰眉。


    平時不覺得惹女孩哭的男人多混蛋,這會兒是真的在冒火。


    「湊不成就算了!」他抬手抹掉她臉上的眼淚,沒好氣,「不就一個顧城麽?比他好的多了去,惹女孩子掉眼淚的男生絕不能選。」


    沐司玥吸了一下鼻子,看了他,淡淡的一句:「你不也這樣麽?」


    他愣了一下,「……那不一樣!」


    她拿過枕頭,「我想睡會兒。」


    沐司彥看著她蹙眉,「這才幾點,你什麽都沒吃,晚上會餓的,等你景哥哥迴來、吃了東西再睡?」


    她抱著枕頭低著眉,「他今天迴來麽?」


    沐司彥挑眉,「知道你迴來,他不迴來才怪!」


    好像參與拍了個什麽戲,純屬練手的,但說實話,沐司景這才幾年,就虜獲一票年輕小姑娘的心。


    畢竟,無論家世背景、臉蛋身材、學歷涵養,根本就沒有能跟他比的同行,名副其實的一枝獨秀。


    沐司景也的確大深夜的從其他市區趕迴榮京,還帶了當地的特色食品。


    沐司彥再次進來時摸了摸她腦袋,「老沐和七七出去了,你可以放心出去了。」


    剛剛還擔心她這副樣子被爹媽看到了沒法解釋,但是某兩人好像買了最新的電影首映票出去浪漫去了!


    沐司景是家裏四個孩子中穿得最講究、最儒雅的一個,無論什麽風格到他身上,總是從裏到外透出他骨子裏的氣質,輕鬆駕馭。


    他也很少有脾氣,大多穩重、沉默又溫和,但是在看到沐司玥紅腫的眼時,眉頭一下就皺緊了。


    轉頭看向沐司彥,「你欺負她了?」


    沐司彥很無語,「打個商量,咱三好歹同一胞出來的,你能不能別對你二哥我帶有色眼鏡?嗯?」


    沐司玥勉強笑了笑,「我沒事!」


    然後拿了他手裏的袋子。


    沐司景牽著她到了沙發上,並沒讓她自己開包裝袋,而是打開了,弄好了之後把吃的遞到她手裏。


    好一會兒,她忽然的道:「暑假我去你上學的城市逛逛吧?」


    沐司景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去年沒迴來,今年難得空閑,不好好休息?」


    沐司彥知道她是不想留在榮京,所以抿唇沒說什麽。


    睡覺前,沐司彥幾度考量,還是給顧城打了個電話,那邊還沒說話,他就自顧往下說:「我不知道你和玥玥怎麽迴事,但哪怕我一直看好你,你若是真的傷了她,我絕不會支持你的!」


    「還有,她連榮京都不想呆,是不是因為你?如果是,你若是什麽都不做,估計你們就到這一步了,你應該了解她的。」


    她不算特別活躍,性格也不是十分開房,但從小就是有想法的女孩,但凡她想要的,肯定會去爭取。


    可若是她爭取過的東西就產生了放棄的想法,那就說明真的很危險了。


    沐司彥把話說完了,也沒打算顧城說什麽就要掛了。


    不過,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疑惑的女聲,「你是誰?罵我顧城哥哥幹什麽?」


    沐司彥皺了一下眉,下一秒情緒就爆了,幾乎是低低的咒了一句,滿是質問:「顧城!你特麽千萬別告訴我你小子劈腿了,這就是你們鬧矛盾的源頭?!」


    聽那話裏的燕雅切齒,一副下一腳就要過去辦了顧城似的。


    「沒禮貌!」電話那邊的女孩小聲說了句。


    「等會!」沐司彥又忽然反應過來什麽,緩了兩秒才試探著問:「蜜蜜?」


    那邊很明顯的愣住了。


    沐司彥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猜對了。


    之所以不說甜甜是因為聽雲暮說蜜蜜比較柔、也比較黏人,顧城剛迴家,肯定是粘著顧城的。


    既然知道了對麵是誰,沐司彥自然不會閑著,拿出自己練就的一身「本領。」


    蜜蜜剛高中畢業,什麽都不懂,暈暈繞繞的就被他帶進去了。


    這會兒把剛辦到的電話號碼都交代上去了。


    沐司彥笑著記下號碼,自顧咕噥了一句:「這電話沒白打!」


    另一邊,顧城剛迴來,「是不是電話響了?」


    蜜蜜好像才迴神,粉嫩的小臉上一雙明淨的眸子眨了眨,轉過頭,懵懂著,「哦……」


    但是她現在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找顧城哥哥,還是找她?


    顧城見她迷糊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峰粗了一下,問:「他說什麽了?」


    蜜蜜微抿唇,甚至臉上還有點可疑的紅暈,他說了好多啊。


    顧城看著她起身忽然說有事就走了,隻得自己給沐司玥打迴去。


    聽完沐司玥又說了一遍的話,他站在那兒,薄唇抿著。


    他並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他真的有心,就該去沐司景拍戲的城市找她。


    直到掛電話了,顧城沒說什麽。


    一個暑假不算長,也絕不算短,將近兩個月。


    期間沐司玥迴過榮京,但是他們之間的聯繫,僅限於顧城幾乎每天給她發的短訊。


    她幾乎沒有迴覆過,而他除了這樣,也再沒有更好的主動。


    甚至她暑假即將結束,身在鄰市時,收到的卻是他的訂票信息。


    第二天才是他打的內容,「知道你明天迴,我在機場等你。」


    沐司玥低頭看著手機。


    許久,卻隻迴復兩個字:「不見。」


    但是那晚,她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度過大半夜。


    第二天醒來,整個人幾乎都不在狀態,她努力的不去想關於他依舊那麽堅定的選擇了職業,無視了她兩個月。


    她甚至想改掉今天的迴程。


    奢望他會因為她的堅定而做出改變,可換來他這樣的選擇,還有什麽可見的呢?


    下午三點,沐司景準備送她去機場的,卻蹙了眉,「你什麽時候把機票時間改了?」


    沐司玥沒說話,隻是眉頭輕鎖。


    好一會兒,才稍微輕快的看了他,「景哥哥不用送我,你不是還有通告麽?我一個人去就可以。」


    「那怎麽行?」沐司景就要給人打電話。


    但她阻止了,「我又不是小孩了,這是在國內,沒什麽危險的。」


    她把機票的時間朝後改,那時候他的確走不開,她知道的。


    但她之所以這麽改,不是為了不讓他送,而是因為知道顧城的起飛時間。


    她沒辦法做到直接不迴去,那就把時間往後改。


    去機場時,她一個人去的,坐在的士上轉頭看著川流不息的街景,說不上是什麽心情。


    很糟糕。


    她的航班起飛時天色已經逐漸黑下來,灰濛濛的一片。


    隨著飛機升空,離了地的新房也覺得越來越沒有著落。


    如果說那時候感覺還不夠強烈,在航班抵達榮京上空,在機場緩緩降落,身體失重,心頭空了又空。


    看著機場有正在起飛的飛機,進入夜空,再也看不見,她忽然沒由來的開始慌。


    手心裏緊緊握著座椅扶手。


    乘客都在陸陸續續下機,她終於猛然站起來。


    「對不起!」腳步很快的機艙門口移動。


    起初她隻是腳步有些快,隨著人群流動往外走,低頭看了手機屏幕,看著他的航班起飛時間,終於一點點皺起柔眉。


    直到腳步變得淩亂,抬手撥開人群。


    手機裏的未接很多個,這時候又一次響起。


    「玥玥。」顧城低低的聲音,帶著沉重,「你到底在哪?」


    她咬著唇說不出話,也沒有說話的氣息,費勁的擠出人群。


    「沒關係。」他自顧沉著聲:「不見最後一麵就沒有離別,也好,留到我迴來。」


    沐司玥在機場內轉著路徑,看著他的機票信息。


    終於停在安檢口不遠處,看著立在那兒的身影,忽然淚如雨下,卻依舊咬唇不語。


    顧城手機貼在耳邊,她疾步後的喘息傳過聽筒。


    下一秒,他感應似的從遠處轉身,遠遠的看過去。


    那麽遠,她臉上縱橫狼狽的眼淚卻清晰可見,倏然刺得他胸口生疼。


    沒有按掉通話,腳步早已大步邁了出去。


    可是在他最後一步時,她後退了,哽咽得說不了一個字,隻是咬著輕顫的嘴唇仰臉看著他。


    「我不會等你!」她終於模糊的一句,像告訴他,更像對自己發誓。


    絕不再犯第二次。


    顧城低眉望著她,眸底藏有疼痛,隻一把將她勾了過去。


    嗓音很低,他說:「我知道三年有多殘忍,所以這三年,你可以不屬於我,但餘下的一輩子,必須是我!」


    看起來,這是他最大的讓步,卻是他最痛的無奈。


    她從小的所有記憶裏都是他,這一輩子的迴憶,本不該被其他人插入攪渾。


    沐司玥狠狠推了他,「在你做出這個選擇的那天,就已經沒有以後了!」


    「三年我可以找別人,意味著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是你!」


    他憑什麽以為,三年後的他依舊可以揮揮手得到她?


    廣播裏已經開始在催,甚至念著艙位好找人。


    顧城薄唇抿著,低眉緊緊盯著她數秒,臨轉身前狠狠吻住她,堅定而滾燙。


    隻是對她來說,那麽冷,那麽疼。


    看著他鬆開吻轉身頭也不迴的走向安檢口,她隻覺得全身都沒了力氣,眼前一片模糊。


    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收了多少異樣的視線。


    她從機場離開時外邊的天色早就徹底黑盡。


    彥哥哥打了好幾個電話。


    她站在馬路邊,眼淚被風吹得幹涸,淚痕爬在臉上很憔悴。


    電話終於接了,她卻隻是一句:「……彥哥哥,我想喝酒。」


    沐司彥緊蹙眉,「告訴我你在哪?」


    他知道她迴來的時間,所以早就過來了,但是繞了幾圈都不見她的人。


    話音剛落下,目光穿過車窗玻璃看到了低頭站在路邊的纖瘦身影,掛了電話,車子直接靠了過去。


    解掉安全帶,沐司彥急急忙忙的下車。


    因為她可從來沒有說過想喝酒這種話。


    果然,那副樣子,讓沐司彥在心裏罵了顧城無數遍,他們三兄弟寵著、捧著長大的女孩,因為他落得這副模樣。


    把她擁在懷裏,依舊能聽見她模糊的要求說想喝酒。


    然,沐司彥真的帶她去了榮京最高檔的會所,進了熱鬧的舞廳。


    又找了最安全的角落。


    禦宴庭一直由許南掌管,正好他今天來了,那麽多人,一眼掃過去就看到了他們兄妹倆。


    不太確信的眯了一下眼,下一秒才猛皺眉,急忙走了過去。


    沐司彥抬頭看到許南過來了,也起了身,往前走了幾步,「許叔!」


    許南一臉要冒火的狀態,但也要拿捏著這是主子家二少爺、從小「騎他頭上」的小主人,吸了一口氣,「給個合理的說法,我可以不告訴你爸。」


    沐司彥隻能實話實說:「玥玥心情不好,不帶她出來就是憋出事,過來就當讓她發泄一下。」


    然後問:「有特別一點的酒麽?除了想睡覺之外沒其他副作用的?」


    許南很認真的看著他,「安眠藥。」


    「許叔!」沐司彥很無奈。


    許南這才抿了抿唇,「等著吧。」


    畢竟他這兒沒有弄不出來的酒。


    那一晚,沐司玥確實喝了不少,藏身於熱鬧的舞池邊緣,時而會放開嗓門跟著音樂,時而會跟在眾人歡唿中跟著尖叫。


    她從來沒有這樣過。


    但無疑,這種發泄方式確實是她需要的。


    沐司彥什麽都沒問,一直陪著,直到她逐漸趴在桌上睡過去,帶著她離開。


    沒叫醒她起來吃東西再睡,直接帶她迴了臥室,讓管家給她換衣服。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似乎也很長久。


    但其實她醒的並不那麽早,因為她餓了。


    早期之下,也就少了一份頹廢。


    沐司彥在門口和她「偶遇」,勾唇,「早啊!」


    她不知道是忘了昨天的事,還是酒真的沒醒,勉強笑了一下,絲毫不提昨天的情緒。


    他一路跟著下樓,跟著進餐廳,一起吃早餐,是不是要做的就是觀察她的情緒。


    但是沐司彥錯了,以為她隻是暫時沒醒酒,等醒了,昨晚的情緒還會迴來。


    然,直到他們開學去學校,她隻字沒提過那天的事。


    甚至之後的幾天、幾周,乃至幾個月,到一個學期結束,沐司玥想忘了那一段,從未提起,也再沒有那晚一樣放縱的飲酒發泄。


    沐司彥才發覺,她確實不是那個小女孩了,被捧在手心裏的人比他想像的要堅強。


    她身邊帶著的保鏢依舊是邢楚。


    但之後的一個學年,她從未有一步踏入過之前住的別墅,一直都在學校住。


    那一學年,沐司彥要比從前安分許多,他擔心她哪天需要人在身邊,所以幾乎收起了一切風流不羈的行徑。


    哦,也不能這樣說。


    應該是說,他把那種耍得飛溜的撩人技能放在了網戀上。


    沒錯,seven都不止一次的鄙夷、打擊他居然還碰網戀這麽low的東西!


    他往往都是一笑置之。


    午餐,兄妹倆和seven一起吃的,沐司彥去打湯,他極少這麽粗心的把手機放在桌麵上。


    也不瞧,手機屏幕亮起。


    沐司玥處於惡趣,引頸看了一眼。


    「彥哥哥吃午餐了麽?」很清晰的一句,後邊附了一串紅閃閃的心的表情。


    沐司玥嘴裏的食物差點嗆到自己。


    這就是他網戀的對象?


    聽起來大概是個很粘人、很單純的小姑娘!


    這麽推斷不是沒理由,因為他去打湯沒迴來,沒迴信息,也不過一分半鍾吧,那邊已經接連兩條發了過來。


    「彥哥哥你怎麽不說話?」


    然後一個哭臉,「你還生我氣,你不要我了!」


    沐司玥抿了抿唇,汗顏的選擇不看了。


    又自顧笑了笑,難怪彥哥哥天天離不開手機,看起來是個惹人寵的女孩。


    而她好像沒有過這樣的階段……


    思緒忽然的掐斷,她臉色淡下來,低眉用餐。


    seven沒發現她的異樣,隻是笑著抬頭看向剛迴來的沐司彥,「小女友都快急哭了!」


    沐司彥微蹙眉,放下湯就抓了手機,「沒禮貌,偷看什麽!」


    接下來就一邊吃一邊聊,少不了一頓哄。


    那一頓飯,沐司玥有些食不知味,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打了多少吃了多少,吃完很累的舒了一口氣。


    各自迴去午休時,邢楚給她來了電話,「大小姐,下午接你出來吃飯麽?」


    他這麽早打過來,沐司玥就知道意思了,「不用,你有事就去辦,我今天不出去。」


    「好的!」那邊一點也不囉嗦。


    平時她習慣下午去校外吃,邢楚現在知道她的一切習慣。


    這樣的習慣保持了整整一個學年。


    又一個暑假來臨,沐司玥是有些悲傷的,


    因為某個一直吊兒郎當、風流不羈的人,之前發誓說要提前拿到直博證書,好迴到國內監督自己的小女友大學不戀愛,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意味著下一次沐司彥不會再陪她出國。


    「果然有了女友,誰都不重要了!」她故作吃味,酸溜溜的道。


    沐司彥那時候還低眉聊著,一聽到她這話,才後知後覺的收起來,笑著看她,「怎麽會?」


    然後一本正經,「我這不是因為還沒抓到手裏麽?等把蜜蜜捏手裏了,自然就不用這麽費勁了,得她倒過來粘著我,那時候哥天天飛你那兒陪著!」


    她嗤了一下。


    也隨口問了一句:「雲暮的妹妹好看麽?」


    沐司彥糾結了一下,答:「應該漂亮,基因都在那兒呢!」


    應該?她詫異的看過去。


    事實就是,正正經經的網戀了一年,沐司彥這個清場高手愣是沒騙到一張蜜蜜的照片,一張都沒有!


    連頭像都是照片經過處理的卡通形象,隻能隱約看出五官精緻。


    沐司玥忍不住笑,「你也夠失敗!」


    彼時兩人在飛抵榮京的航班上,飛機降落應該是下午四點半,稍微延遲也不過五點,溫度應該剛好,沒中午炎熱。


    機場永遠那麽多人。


    沐司玥不太喜歡這個地方,出來時腳步很快,拉著行李一直往前走,「爸有讓人過來接麽?」


    沐司彥搖頭,「打車迴。」


    她點了一下頭,腳步繼續加快,「我去找車。」


    他都沒來及說話她就走遠了,追都追不上,隻得嘆了一口氣。


    出了擁擠的人群,沐司彥左右看了看,不見玥玥了,微蹙眉。


    腳步剛要加快往前邊的馬路邊,麵前被人擋了一下,他往左人家也往左,他往右人家也往右。


    「哎你!」沐司彥不悅的眉峰一蹙。


    不過在看到小姑娘漂亮的臉蛋時收了一大半的脾氣,挑了挑眉,「你先?」


    女孩抿著唇,估計是等人等久了熱得,臉蛋酡紅,一雙水汪明淨的眸子看著他,淺笑。


    沐司彥被弄得往後退了一小步。


    他現在好歹是潔身自好的,還惦記著一個呢,對別人也就不入眼了。


    哪知道姑娘咬唇從身後拿了一隻玫瑰,「你可以做我男朋友了!」


    沐司彥幾乎是瞠目,盯著她,又看看周圍。


    難道是他老了?跟不上榮京的年輕人?還興抓個人就要人家當男朋友的?


    見他沒反應,她好像不高興了,蹙眉把花遞過來。


    沐司彥咳了咳,周圍有人看過來,也就拾起了他固有的姿態。


    帥氣的眉頭挑了挑,把她掃了一遍,好像也沒什麽可以挑剔的地方,最後在她青澀的胸前掃過。


    終於幾分漫不經心,「本少要求不高,既要有臉、還要有胸。」


    他這瞬間轉換的風流狀似乎是嚇到了麵前的女孩,又或者是沒想到會被拒絕,傻愣愣的站著。


    另一邊,沐司玥沖他揮手,「走啊!」


    車子已經找到了。


    沐司彥拉了行李,最後禮貌的一句:「sorry,名草有主了!」


    兄妹倆就這麽乘坐計程車迴了禦閣園。


    步行到家門口的看到了一輛陌生的車子停在院前,納悶的皺了一下眉,「家裏有客人?」


    沐司彥挑眉不言,往裏走。


    而兄妹倆剛進門,還沒來得及跟老沐和七七保平安、打招唿,沐司彥麵前就忽然多了個人。


    嚇得沐司玥往後退,「宮池叔叔……?」


    轉頭看向客廳,一個容貌精緻、氣質清傲的女子朝這邊淡笑。


    吻安最近拍戲把腳踝傷了,不方便站起來,隻是側首看著某人替他女兒出氣。


    沐司彥張了張嘴,話就被宮池奕搶過去了,「混小子,老子教你這話拒絕女人,你拿來欺負我女兒?!」


    沐司彥一臉蒙圈,難道是偷偷網戀被抓了?


    轉眼,他驚了一下,盯著某個從衛生間出來的女孩。


    這臉……怎麽這麽麵熟?


    幾秒後,他才艱難的瞪著眼,「她就是?……我去!」


    宮池奕眉峰一擰,「娶什麽娶?排隊去!」


    知道被誤解了發音,沐司彥倒是也笑了笑,視線黏在某個不愛搭理自己的女孩臉上。


    沐司玥已經進了客廳,挨個打了招唿,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顧阿姨來做客,沒帶夠禮物!」


    吻安笑了笑,哪有小輩給他們帶禮物的道理?


    不過他們可不是空手過來的。


    宮池奕身兼數職,這次過來有挖人的嫌疑。


    兒子雲暮大學沒畢業,但也不可能一個人在suk、內閣和聯合署到處跑,就算以後可以,年輕時也是做不到的。


    沐司彥想都沒想,直接說了提早拿到直博證,就是為了早進入suk實習工作。


    毫無懸念,就這麽被挖走了。


    沐寒聲隻是淡笑,看了宮池奕,「挖吧,到時候我的沐煌倒了你來撐。」


    宮池奕才不怕他威脅,反而得寸進尺,「我連玥玥都想要!」


    這下沐寒聲不同意了,皺起眉,「你就一個兒子,比玥玥小那麽多,要什麽要?榮京那麽多女孩……」


    宮池奕好笑,「你往哪兒想呢?」


    他隻是提前預定沐司玥去聯合署,明年必然要招人。


    別人他不放心,但是這幾家孩子,宮池奕是最中意的,少了很長一段培養的精力。


    「我還替你解決麻煩了,玥玥若是待在榮京,蘇衍的心思你能管得過來?」他理直氣壯。


    當然,這都要看沐司玥怎麽選。


    結果,她不知道是對職業並無太多要求,還是性子如此,並沒有考慮太多。


    一年後,她畢業,直接拿了聯合署那邊遞過來的offer。


    沐寒聲不是沒看出來,她這兩年性子清淡,越來越像她媽媽,聰慧、堅強自然不必說,卻依舊擔心她吃不消。


    「聯合署空質測評員每年都要在國際之間遊走,你考慮清楚了?」


    沐司玥笑了笑,「滿世界跑不也挺好?」


    而她第一個要去做測評統計的城市,是華盛頓。


    停留的時間還不確定,她也並不是特別關心。


    隻是臨走時,心情有那麽一些複雜,大概是有那麽一個人在那兒,遺忘了兩年,終歸是碰到了。


    易木榮作為前輩,帶著沐司玥前往華盛頓,一路上做著所有相關安排,特意問了她:「有沒有比較感興趣的地方,可以去附近訂酒店。」


    沐司玥想了想,「我還沒去過那兒,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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