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執拗,卻又一根筋,她心裏早已認準了他,就一定不會改,隻要他努力挽迴,他知道,若若一定還會迴來妗。


    甄艾用了去陪岑安的藉口才得以躲開陸錦川的黏人,岑安出事,是陸錦川順風順水這二十多年裏唯一的汙點,也是他不願輕易提及的一點隱痛。


    那個對著他嘰嘰喳喳,又是要簽名又是要合照的小女孩,大約是再也不會迴來了。


    甄艾遠遠停了腳步,宋清遠站在樹下,白衣黑褲,一如當年那個清俊溫潤的少年。


    她忽然覺得眼眶酸脹,幾乎要哭出來,多久沒有見到他了?她以為她是恨他的,可在見到他的這一刻,甄艾方才明白,對於清遠,她仿佛永遠都恨不起來。


    可是如果真的心裏有怨有恨,那不如就去恨命運的翻臉無情吧跬。


    宋清遠看到了她,夏末的季節,她穿他最喜歡的連衣裙,長發梳攏紮在腦後,不施粉黛的小臉晶瑩白皙,丁點瑕疵都沒有的肌膚吹彈可破,要他忍不住想要像從前那樣,低頭輕輕的吻上去。


    「若若。」他叫她的乳名,微笑著對她伸出手。


    甄艾的眼淚差一點掉下去,可是,迴不去了,一切都迴不去了。


    他是甄珠的丈夫,而她,也快要嫁人了。


    嫁了人,她再也不會見他,再也不會把一顆心都留給他了。


    終究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做出大方得體,卻生疏至極的笑來:「宋……先生。」


    宋清遠清晰的聽到一聲碎裂的聲響,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跌碎了,可他知道的是,他的心口那裏,瞬間就空了。


    「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甄艾緩步上前,不知怎麽的強撐,才能讓自己克製著沒有撲進他的懷中大哭一場。


    從前她有他,所以至少還有一個可以發泄委屈的地方,可是如今沒了他,甄艾已經長大,變的堅強了。


    宋清遠死死的捏緊拳,總是溫潤清透望著心愛的人的眼眸,有短暫的陰霾閃過。


    沒關係的,沒有關係,甄艾還沒有嫁,他還有時間挽迴她。


    「若若,你從來不會這樣叫我,你這次,真的生我氣了是不是?」


    宋清遠努力克製,一如既往的溫柔,他走近她幾步,甄艾卻後退避開。


    「若若,我對你說的那些話,永遠都不會變,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甄艾終是輕笑搖頭,如今,再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一塵不染的少年,而她,也不是那個傻乎乎一心一意等著他的笨女孩兒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食言了,可是若若,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你,都是為了以後我們可以……」


    「別說了。」


    甄艾實在不忍心把昔日的愛人想的太齷齪,可這些話,她聽的多了,真的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厭惡。


    明明是他做了錯事,背棄了誓言,可為什麽到頭來罪魁禍首卻成了她?


    為什麽她可以堅守,他卻不能?也許……


    甄艾想到岑安的話,也許隻是愛的並不夠深罷了。


    她的心仿佛絞著一樣的疼,付出一切傾心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啊,原來卻並不如她所想。


    「好,我不說了,那麽若若,算我求你,不要嫁給陸錦川好不好?」


    宋清遠望著她,滿目的傷痛和哀懇,可不知怎麽了,甄艾卻覺得一顆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宋清遠,當初你要娶甄珠,我求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答應?我快要死的時候,你又在哪?」


    「我……」


    甄艾不等他開口,繼續說道:「我已經想通了,你既然娶了甄珠,那就好好待她,我和你之間,就……到此為止吧。」


    「我不答應!」宋清遠忽然一步上前死死扼住她的雙肩,他近乎咬牙切齒一般望著她,眸子赤紅:「你告訴我甄艾,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變心了,你是不是愛上姓陸的了?你是不是……已經被他睡了!」


    甄艾從未曾見過這樣的他,一時之間竟是怔愣的說不出話來,直到肩胛處的劇痛襲來,她方才清醒,他的話,實在


    太刺耳!


    背叛的人是他,做了錯事的人是他,他有什麽資格指責她?


    「宋清遠!」甄艾用力把他推開,宋清遠卻像是著了魔,雙手緊緊攥住她的肩一絲不動。


    「你放手!」甄艾痛的眼淚都要掉下來,宋清遠仿佛迴了魂,慌地鬆開手,卻胡亂把她揉在懷裏:「若若,若若對不起,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是我不好,是我的錯,你不要和我分開,我也不能和你分開……若若若若,沒了你,我生不如死……」


    若是從前,他不需要說這麽多,隻要抱著她,她的一顆心幾乎都會融化,所有的小別扭和生氣都會煙消雲散,可此刻,她不知道是不是這顆心被他傷的太透太深還是怎樣,她除了些許的心酸,卻仿佛再也不會動搖。


    情話說的再動聽有什麽用?都比不上他做出的一個每一個傷人的舉動。


    「清遠,你別這樣……」


    宋清遠抱住她的手臂忽地一頓,他沒有想到,他說了這麽多,換來的隻是她這樣清淡的一句。


    「若若……」他紅了眼眶,怔愣看著她,聲音嘶啞:「你是不是想我死?你對我這樣,我真不如死了好……」


    甄艾心中,忽地湧起一陣酸楚,卻是為當初那個傻傻去尋死的自己。


    「我來,不是想聽這些,如果你沒有其他的事說,我這就迴去了。」


    甄艾整理衣服,轉身欲走。


    「若若。」


    宋清遠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卻是突兀的平靜和冰冷。


    甄艾的步子一下頓住,脊背上有莫名的寒意湧出,她怔仲迴頭,卻正看到宋清遠此刻的臉。


    陰沉,冷凝,卻又透著執拗的決絕和說不清的,讓人害怕的詭異。


    「我知道,陸錦川比我家世好,比我有錢英俊,你在他身邊這麽久,他待你又不錯,會被他蠱惑也是正常,隻是若若,你當真以為陸錦川是因為愛你才要娶你?」


    宋清遠望著心愛的女孩兒,卻絲絲冷笑:「別傻了若若,陸錦川的風流史多的可怕,等他玩厭了你,你的下場有多慘你想過沒有?」


    「他是什麽人,我很清楚,我不想知道未來我會怎樣,我隻要知道,就現在,一個認識我隻有不到一年的男人肯因為喜歡而娶我,比那些口口聲聲說著愛卻娶了別的女人的不知強了多少倍!」


    「若若,你還是在意我,在意我娶了甄珠這件事,若若,你心裏還有我,你愛的也是我,別再騙你自己了……陸錦川給不了你未來,可我可以……」


    「宋清遠,對我說這些話之前,你別忘記自己是有婦之夫,也許你從不知道,我甄艾就算再無能,再懦弱,也不會去做小三。」


    甄艾捏緊手心,不示弱的望著他。


    也許是從前的愛情太簡單沒有染上塵埃,所以他在她心裏簡直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最佳代表,可如今這一番深談,她漸漸開始醒悟,他或許,真的不是她想像的那個樣子。


    「若若,我不會放手的,還有,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原本我想等到我們的洞房夜,可是如今看來,怕是要提前與你說了。」


    宋清遠忽然神秘一笑,那笑意裏,卻帶著篤定的成竹在胸。


    「什麽事?」甄艾覺得心口裏微微咯噔了一聲,仿佛有說不出的冷意在心底瀰漫氤氳。


    宋清遠卻不答:「若若,你現在可以走了,但是你要記住,很快,很快我就會兌現我們的諾言,帶你離開。」


    「宋清遠……」


    甄艾下意識叫他,可他轉過身,隻是略停了片刻,就頭也不迴的大步離開。


    會是什麽事?甄艾忽然覺得說不出的可怕,她絞盡腦汁的想了一路,卻仍是想不到,她和宋清遠之間,還有什麽,是她自己不知道的。


    迴程的計程車上,甄艾靠在車窗上,恍惚望著外麵飛快閃過的一切。


    時光無情,浮光掠影,曾經的所有期盼,如今想來仿佛自己都開始懷疑,生活進入了她從不曾想過的畫麵,她隻能被動的接受。


    可更讓她想不到的卻是,竟然有那麽一天,宋清遠在她心中的重量,開始慢慢的消減。


    而那一個人,甄艾輕輕閉上眼,暖


    陽落在她的臉上,她想到他的笑,在望著她的時候,總會笑的那麽放肆,卻又那麽的暖。


    陸錦川……


    唉——甄艾心裏長長嘆了一聲,從想到他就覺得厭惡討厭,到如今絲絲糾纏,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車行一半,忽然接到岑安電話。


    「小艾你在哪?」岑安的聲音有些急迫。


    「怎麽了?」


    「陸錦川剛才來接你,可是你不在……」岑安急的跳腳:「我都不知道怎麽圓下去,幸好最後他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甄艾隻覺得心口一縮,她知道,陸錦川看起來不羈狂放,實則心思十分縝密,她的謊話被拆穿,待會兒迴去……


    竟然有些緊張,夏末的天氣,掌心後背,密密麻麻都是一層細汗,甄艾張嘴想說話,卻感覺嗓子有點發粘,懵然的掛了電話,心頭卻有了忐忑。


    若讓他知道她去見了宋清遠……


    到了梅嶺別墅,下車時已近黃昏,傭人殷勤開了大門,還好心提醒了一句:「少爺迴來一會兒,瞧著心情不大好,剛才韻梅都被罵了……」


    甄艾點頭,低聲道謝,心裏卻覺得自己今日什麽都不曾做,說的話也是與宋清遠撇清關係的,那原本的幾分忐忑也就拋在了一邊。


    別墅裏冷氣開的太足,甄艾輔一進去就覺得全身熱汗一消,涼意直接就撲到了心口上。


    陸錦川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筆電,他正在開視頻會議,帶著耳機神情嚴肅,並沒有抬頭看她。


    甄艾先去隨意梳洗了一下,然後又去泡了兩杯茶,就安靜坐在一邊等他。


    沙發上隨手放著幾本書,都是她平日打發時間的,就拿起一本,靜默看了起來。


    漸漸看的入神,連他什麽時候結束了會議都不知道,直到他走到她的麵前,頎長身軀傾覆下來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她才駭然的丟開書,撫了一下微驚的胸口:「嚇我一跳你。」


    她的聲音聽起來是微嗔的,陸錦川卻覺得心頭上燒著的那一團火越來越旺。


    她背著他去見舊情人,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是不是也用這樣的口吻,是不是,也如他們此刻這般離宋清遠這麽的近。


    「怎麽了?」似是意識到他的沉默,甄艾輕輕問了一句,卻是依舊有些不太習慣的想把他推開。


    陸錦川卻不像往日那樣死皮賴臉的糾纏,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甄艾,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甄艾端茶的手微微一緊,旋即卻是垂了眼眸緩緩開口:「對不起,我沒有去岑安那裏,我去……見了宋清遠。」


    空氣,似乎一下就凝滯了。


    甄艾放下茶盞,抬眸看他:「陸錦川,我隻是不想你生氣。」


    這個理由聽起來多好,仿佛是她在一心一意的為他著想一樣。


    陸錦川知道她不會再說謊,畢竟,他走之後岑安一定會給她打電話。


    可他的怒火卻沒有辦法消減,他就是不喜歡她這樣清清淡淡的表情,仿佛根本不覺得她去見舊情人是什麽不應該的事!


    「既然知道我會生氣,為什麽還要去?」


    「陸錦川……」


    甄艾不想吵架,聲音放的更輕軟,甚至,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的示好,卻讓他心底一陣自嘲,是因為知道自己錯了,所以才會反常的低聲下氣?


    「你如果想讓宋家更慘,那你就繼續去見他吧甄艾!」


    陸錦川不想再看到這樣的她,狠絕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向外走。


    「你去哪?」


    甄艾下意識的起身,喃喃輕問。


    陸錦川仿佛聽到她的聲音裏有一點惶恐和不安,他心頭微酸,下一秒似乎就要心軟,可他掐住掌心,逼著自己向外走,不迴頭看她。


    「你放心,我沒有那麽多的舊情人約會去赴。」


    他丟下一句嘲諷的話,幾步下了台階,高大頎長的身影融在黃昏的迷離光影中,仿佛有些模糊,甄艾隔著落地玻璃窗怔怔望著他走遠,不知怎麽的,鼻子忽然就微微


    的酸了。


    陸錦川……


    我今天其實並不想,並不想讓我和你之間,又像從前那樣開始冷戰,所以,所以我甚至不顧矜持,主動的去討好你。


    甄艾緩緩坐下來,也許是她錯了。


    不,真的是她錯了,已經要和他談婚論嫁了,她卻去見宋清遠,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甄艾下意識的想要撥打他的電話,把今天和宋清遠的對話說給他聽,可幾次三番,她到底還是放棄。


    她不是喜歡解釋的人,尤其她這樣的性子,麵對他的指責和刻薄的時候,更是一句話都不想再多說。


    夜了,他還沒有迴來。


    廚房早已準備好了晚餐,甄艾沒有胃口,讓他們都端下去了。


    她上樓,洗了澡躺在床上,那張大床是陸錦川新買的,他說以後結婚了要睡一起,床必須要又大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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