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彥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屋裏隻點了一盞昏黃的燈籠,光線昏暗,四周一片寂靜,他轉了轉眼神,看到沈槐靠在不遠處的桌子旁打盹。


    宋彥昭輕輕坐了起來,卻不小心扯動了後背的傷,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槐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到宋彥昭在床榻邊坐著,又驚又喜,忙站了起來,「三爺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適?」


    因為穆瑾的關係,杏林堂所有的人都是跟著她的婢女一樣,稱唿宋彥昭為三爺。


    宋彥昭搖搖頭。


    沈槐上前給他診了脈,「三爺身上餘毒未清,身子有些虛弱,此次又心神耗費太過,要好好將養一段日子。」


    「瑾兒怎麽樣?醒過來了嗎?」宋彥昭隨意的點頭,急切的問起穆瑾的情況。


    沈槐神色微斂,情緒有些低落的搖頭,「我給穆娘子檢查過了,她脈象正常,除了有些虛弱外,並沒有其他病症,但卻一直沒醒過來,估計是耗損太過,等明日看看吧。」


    聽到穆瑾還沒醒來,宋彥昭有些擔心,「她先前一個人困在溶洞裏五六日,又沒有東西吃,自然耗損太過,勞煩先生多開些補身子的藥給她補補。」


    沈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隻點了點頭。


    「我去看看她。」沒看到穆瑾,宋彥昭始終不放心,起身大步出了房間。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沈槐深深的嘆了口氣,其實,穆瑾的脈象洪武有力,看起來十分健康,並沒有太明顯的虛弱之症。


    按脈象來看,她不應該昏迷不醒的,但現在她偏偏卻昏迷不醒,沈槐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穆瑾的房間裏,值夜的是映娘,宋彥昭過來的時候,她正守在床邊。


    看到宋彥昭進來,映娘趕緊起身,屈膝行禮,「這麽晚了,三爺怎麽過來了?」


    「我不放心,過來看看。」宋彥昭嘴裏應了一句,視線卻緊緊的盯著床上躺著的少女。


    少女神情平靜,雙手交叉在胸前,胸口隨著輕柔的唿吸而輕輕浮動,就跟睡著了一般無二。


    宋彥昭卻覺得胸口一窒,湧起一股強烈的心疼感。


    「她現在能喝水,也能吃些稀飯,你們多給她餵些水。」宋彥昭不自覺的放柔了聲音,交代映娘。


    映娘點頭一一記下。


    宋彥昭坐在床前,靜靜的,癡癡的看著床上躺著的少女。


    映娘看得有些酸澀,準備悄悄的退下,卻被宋彥昭叫住了,「還是你陪著她吧,我還有事出去一躺。」


    映娘駐足迴頭。


    宋彥昭站起了身子,「我們脫險的事情,有沒有讓人通知冬青他們?」


    映娘有些懊惱,「今天下午光伺候娘子沐浴更衣了,竟然忘記了這茬,三爺莫擔心,奴婢明日一早就派人去通知他們。」


    宋彥昭擺手,「你讓人悄悄的去給衛宗帶個口信,讓他們繼續假裝尋找我,不能有一日懈怠。」


    映娘茫然的眨了下眼睛,隨即反應過來,「明白了,奴婢會安排的。」


    其實,衛宗,冬青他們幾個也大概猜到了宋彥昭和穆瑾還活著的事,隻是沒見到人,心裏始終不安罷了。


    宋彥昭轉身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穆瑾,低低的交代了一聲,「照顧好你們娘子!」


    說罷,大步邁出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他現在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他必須都去趟德安,他要去見福王,和他共同商議一下對付西南候的事情。


    西南候現在已經擺明了要置他和穆瑾與死地,他必須得盡快將西南的形勢清理幹淨,這樣,穆瑾以後在益州路才會沒有危險。


    宋彥昭連夜去了德安,進入福王帳篷的時候,天色還未亮。


    福王在睡夢中被驚醒,看到宋彥昭,又驚又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總算是迴來了。」


    宋彥昭唇角勾了勾。


    倆人在帳篷裏談了許久,天色蒙蒙亮的時候,宋彥昭離開了德安,返迴了簡陽。


    天色已經大亮,奔波一夜的他一臉疲憊,卻還是先叫了石虎進來。


    將他如何進入山洞,發現鐵礦的事情對石虎講了一遍,石虎聽了,神色怔忡,半晌,方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沒想到西南候竟然這樣大的膽子,不對啊,挖的礦都去哪兒了啊?」


    他們都曾在慎刑司待過,尤其是石虎,在慎刑司幹了五年多,深諳查案的技巧,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所以,我想讓你再去山裏探一探那鐵礦,看有沒有其他發現,你可敢去?」宋彥昭抬眸看向石虎,神色肅然。


    其實再去探鐵礦最好的人選應該是他,畢竟他去過一次。


    可現在穆瑾一直不醒,他放心不下來,隻能安排石虎去。


    石虎神色一斂,站直了身子,「三爺盡管吩咐,石虎收拾一下,立刻就去。」


    宋彥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將進入山洞的路徑細細的又講了一遍,「......一探虛實即可,其他的消息估計還要在外麵查,所以,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石虎點頭退了下去。


    宋彥昭想了想,又傳了信讓胡東和趙成來見他。


    鐵礦挖出來後,不管是打造兵器,還是鑄錢,都要有合適的場地,所以,成都府或者周邊一定有他儲存生鐵或者兵器的地方,鑄錢司那邊,或許也是一個突破口。


    宋彥昭吩咐趙成和胡東,一個去查成都府有沒有可疑的打鐵鋪,另外一個去查查鑄錢司。


    安排好這一切,宋彥昭才長長鬆了口氣,轉身又去看了穆瑾,可穆瑾依舊沒有醒來。


    宋彥昭內心的擔憂不由更深。


    沈大夫等人束手無策,畢竟穆瑾脈象正常,僅有的一些外傷現在也痊癒的七七八八了,根本看不出哪裏有什麽問題來。


    映娘等幾個婢女也急的團團轉。


    好在穆瑾雖然昏迷不醒,但臉色正常,餵水和稀飯也能餵的進去,讓她們心裏的恐慌才略略少了一些。


    眾人湊在一處,每日研究不同的方子,甚至針灸,嚐試讓穆瑾甦醒,卻沒有什麽成效。


    一晃便又過去了五六日,德安那邊卻忽然傳來了民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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