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界如何紛擾,梁王府裏卻一片和諧。


    穆瑾拔出最後一根銀針,吩咐郭太醫,「將王爺扶著坐起來。」


    郭太醫應聲上前,輕手輕腳的將梁王扶坐了起來,穆瑾將手握成拳頭,輕輕的在梁王左膝蓋下方敲擊。


    她每敲擊一下,梁王的左腳就猛然往上抬一下。


    梁王妃驚喜的站了起來,「這是不是代表著王爺快能下地走路了?」


    穆瑾搖搖頭,「至少還得一個月。」


    梁王妃聽了有一瞬間的失望,隨即又釋然,梁王現在已經比剛發病時好多了,至少不再是嘴歪眼斜,口流涎水,話都不能說。


    現在的梁王已經能慢慢的將話說清楚了,五官也恢復正常的位置,不過是再等一個月而已,她有什麽好心急的?


    穆瑾又慢慢的將梁王一直蜷著的左手手指頭一個個掰直,剛一掰直,梁王就又蜷縮了起來,穆瑾再掰直,一遍又一遍,並不停的在梁王左手周圍的穴位按壓揉捏。


    大約有半個時辰,穆瑾才站起身來,看向郭太醫,「記住如何做了嗎?以後上下午各做復健半個時辰,下午我再教你腿上的復健動作。」


    郭太醫一臉晶亮的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穆瑾往旁邊讓了讓,「你做一遍我看看。」


    郭太醫猶豫了下,看了眼穆瑾和自己的距離,確定在三步以外,鬆了口氣,顛顛的上去給梁王按摩去了。


    這個二傻子,一旁的張老太醫看得直翻白眼,恨不得踹他一腳。


    郭太醫又給梁王按摩一遍,感覺梁王的手慢慢的變軟,不再像原來這麽僵直,他驚喜的抬起了頭,「穆娘子,王爺的手沒有那麽僵硬了哎。」


    穆瑾莞爾,「那就對了,這就是復健,通過外力的刺激或者幫助他運動,來讓他先恢復知覺,然後再讓其自行運動來恢復機體功能。」


    穆娘子懂的可真多啊,郭太醫一邊興奮的點頭一邊感嘆。


    實在不能怪他如此興奮,這可以說是他治療的第一個複雜病症的病人,雖然他隻是協助,但是一點一點的看著病人康復的那種心情卻是無比激動的。


    況且穆娘子交給他的是從來沒有醫者提出過的「復健」學,這個新鮮的詞語剛開始穆娘子提出時,他們都一頭霧水,經過幾天的學習,他現在已經對此摸到了一點門道。


    張老太醫主攻針灸,他就主要學習復健。


    在梁王府也不過才六天而已,他學到的東西卻感覺就像是他過去幾年多學的東西那樣多,郭太醫廢寢忘食,拚命的消化著這六日學到的東西。


    想到此,他就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旁邊正在和張老太醫低聲講針灸的穆瑾,心裏暗暗感嘆。


    人比人果然得氣死人,他現在學習這些東西都已經很吃力了,穆娘子一個才十四歲的小娘子,當年她是怎麽學習這麽多東西的啊?她也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生在那樣的家庭,父親又不聞不問,也難怪她如此用功了,想起前兩日發生的事情,郭太醫看穆瑾的眼神不再是隻有尊敬和敬服,而是多了一抹憐惜。


    前兩日她一定是被逼到無路可走了,才敢進宮去找穆慶豐吧,這樣一個小娘子卻又如此無畏的勇氣,實在是值得他們欽佩。


    和郭太醫抱有相同想法的人很多,也有很多人的想法不同,但有一個共同的現象,那就是梁王府的人這兩日見了穆瑾,都十分的熱情,梁王妃和世子妃,甚至還專門給穆瑾做了兩身新衣裳和兩套首飾。


    從梁王屋子裏走出來,院子裏伺候的下人們立刻都恭敬的施禮,「穆娘子,張老太醫,郭太醫。」


    穆娘子永遠都是排在張老太醫和郭太醫前麵的,偏偏另外兩人並沒有覺出絲毫的不妥來。


    出了院子,迎麵便碰上樑王世子和宋彥昭走過來,宋彥昭最近是梁王府的常客。


    梁王世子看到他們三人,摸了下鼻子,「我去看看父王。」


    張老太醫和郭太醫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我去熬藥。」


    「我去練習針灸。」


    瞬間便隻剩下了宋彥昭和穆瑾二人。


    算他們有眼色,宋彥昭默默的給了張老太醫和郭太醫一個讚賞的眼神,轉身陪著穆瑾往她住的地方走去。


    覷了眼穆瑾早已經恢復白淨無暇的麵孔,宋彥昭的嘴角上揚,遞給穆瑾兩張紙,「今日經界所重新立的文書。」


    出了這樣的事,都不用誰再去催促,境界所的上峰親自改好了地契文書,送到了宋彥昭手上。


    至於那位曲文書,聽說已經被革職查辦,收受的賄賂已經沒收。


    穆瑾接過文書,收了起來,眉眼彎彎的看著宋彥昭,「這次多謝你!」


    宋彥昭皺了下眉頭,「對我,不許再說什麽謝謝,多謝之類的詞。」


    穆瑾杏眸晶亮,「最後一次。」


    宋彥昭默了默,兩人並肩往前走了一刻鍾,便到了穆瑾的院子門口。


    「雖然覺得你可能不想知道,但還是告訴你一聲,穆家如今在鬧分家,鬧的很激烈。」宋彥昭站在院子門口沒進去。


    這畢竟是在梁王府,他還是得有所顧忌。


    分家?穆瑾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隨即又歸於平靜,「哦,知道了。」


    便沒了下文。


    宋彥昭也沒再往下說,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穆家,也覺得穆家的事實在太糟心,不願意汙了她的耳朵。


    事實上穆家的事情不止鬧的激烈,簡直是不可思議。


    已經吵鬧了兩日,王夫人和李氏便廝打了三次,雙方都掛了彩,當中間隔著的那層遮羞布徹底被撕開後,雙方便徹底沒有了顧忌。


    一會兒大房擺出二房肆意花銀錢的小帳,一會兒是二房扔出大房做假帳,貪墨銀子的證據,整個穆家大宅內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日日跟唱大戲似的。


    穆老太君已經被氣的暈過去了不知道多少次,穆慶豐在又一次被氣吐血之後,丟下了一句話,官中的財產就這些,愛分不分,李氏才老實下來,開始談如何分家產的問題。


    等談到具體的如何分家產,卻又談不攏了。


    二房覺得分給他們的鋪子和田地太少,大房覺得分的已經很公正,雙方為此吵鬧不休,爭著讓穆老太君做主,穆老太君又一次被氣暈了。


    隻怕穆家的分家鬧劇一時半刻是結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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