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一日後,興盛的了百年之久的大乾,在露出種種頹廢之態後,終於開始了分崩離析的第一步,禹州正式脫離大乾,平陽王雖並未登基稱帝,卻自改封號為禹王,平陽王府的金字匾額改為禹王府的那一日起,禹州和大乾便已經徹底分離了。


    連帶著連城到禹州一帶一共十多個城池,都並入了禹州的地界之內,曆史的軌跡悄然改變,那些依然沉浸在大乾的虛假繁榮之中的人們,也算是被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大乾已經如此的衰弱,原來禹州遠不是他們想象的那般匪患叢生,蠻夷偏遠,它反而是遠在千裏之外的另一處盛世桃源。


    隻是直到禹州徹底分離的那一日開始,大乾上下才開始對它真正的認知。


    ——


    “噗通”一聲,一個石子兒被扔進了平靜的湖泊裏,蕩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水花來。


    “哎!怎麽還是飛不起來,李南你到底怎麽玩兒的?我怎麽一扔就沉?”小北有些怨念的道。


    說著,便轉頭看向小柴火,誰知他坐在湖邊的石頭上不知在想什麽,似乎根本沒有注意聽他說話。


    小北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幹嘛呢?”


    “嗯?”小柴火這才恍惚的迴神。


    小北蹙眉道:“你怎麽又走神兒了?最近是怎麽了?總也不能集中注意力,早上練功的時候還因此被師父罰了。”


    小柴火眸光淡然的道:“沒什麽。”


    小北古怪的道:“其實禹州獨立是件好事,至少我姐姐和姐夫不必再受到朝廷的鉗製和忌諱了,現在自由自在的,多好?我姐也挺高興,禹州上下百姓貴族似乎都挺高興,但是你怎麽好像就開始越發的沉悶了,心情似乎也不怎麽的好。”


    小柴火抿了抿唇,卻是沒有說話,隻是隨手撿起一塊石子兒,直接扔進了湖泊裏,連打了五個水花。


    小北瞪圓了眼睛,立馬鼓掌:“厲害啊!怎麽玩兒的?你也教教我唄。”


    一邊說著,隨即又反應過來了什麽似的,瞪著眼睛道:“李南你別想用這招給我轉移話題!我在問你正事兒呢,誰想看你打水漂啊!”


    小柴火手上撚起一塊石子兒,道:“這樣拿著比較穩,也容易掌握力道,然後手腕用力,衝著湖麵飛出去······”


    話音一落,便又是五個水花在湖麵上飛過去。


    小北立馬瞪圓了眼睛仔細的看,隨後就撿起一塊石子兒開始練手:“那我來試試看!”


    小柴火直接起身:“那你慢慢玩。”


    小北都沒怎麽在意,知道小柴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是不是又被耍了?!


    小北憤憤然的扔掉了手上的石子兒,指著小柴火離去的身影大罵:“李南!你個混蛋!你拿我當小孩子忽悠呢?!我分明在問你正事兒!”


    ——


    屏雀台內,幾個繡娘正捧著自己新做出來的樣板服飾給季心禾過目。


    心禾一邊看著一邊篩選,偶爾點到一兩件看的順眼的就讓留下:“這件不錯。”


    書蘭便將心禾看中的衣裳給取過來放在手上。


    阿乖抱著個大蘋果乖巧的啃著,兩個小短腿兒在懸在椅子上晃悠著,優哉遊哉。


    小柴火進來,便恭敬的行禮:“王妃。”


    心禾笑了笑:“你來的正好,挑件喜歡的衣裳吧。”


    小柴火微微一愣:“王妃在選綰綰閣要推的新款式?”


    心禾卻笑道:“不是,選了你自己穿,馬上要年關了,自然得趕著做幾件兒新衣裳才是,給你和小北也準備了幾件,你們自己看看喜歡不喜歡。”


    小柴火點點頭:“我哪件都好。”


    心禾瞪了他一眼:“趕緊挑!”


    小柴火老老實實的選了一件顏色暗沉的:“那這件吧。”


    心禾卻又塞了一件淺藍色的袍子給他:“拿這件。”


    這臭小子整日裏陰陰沉沉的顏色,才十六歲的年紀活的六十歲似的,季心禾現在真是瞧著就來氣。


    小柴火神色木然的看著自己手上的這件顏色鮮豔的袍子,默默閉了嘴。


    她都選好了還讓他選什麽?


    阿乖咯咯的笑了起來,抱著大蘋果從椅子上跳下來:“小南叔叔從未穿過這個顏色,阿乖想看。”


    心禾笑道:“這個年紀就該穿這樣,阿乖不急,等過年就讓小南叔叔穿給你看。”


    “好!”阿乖歡喜的應下。


    小柴火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心禾一個眼神掃過來,最終隻能咽下去。


    她想看就穿吧。


    心禾又給小北挑了件鴉青色的:“小北性子跳脫,這次還是穿沉穩些好,過年的時候興許親家那邊也要來走動的,看著沉穩些,人家姑娘也放心。”


    阿乖抱著一件粉萌萌的裙子不撒手了,嘻嘻笑著:“這個一定是給阿乖的對不對?”


    心禾捏了捏阿乖的小臉:“我們阿乖這麽可愛,肯定是阿乖的呀。”


    小柴火道:“年關將至,綰綰閣那邊應該會尤其忙了,不然我去打理那邊的事宜,也省得金掌櫃忙不過來。”


    每年的年關,綰綰閣都是最忙的,因為過年都要添置新衣,還要新首飾,所以生意會特別的好。


    往年這個時候,小柴火幾乎是忙的腳不沾地的。


    誰知心禾卻道:“不必,綰綰閣那邊有李三兒和來福在幫忙忙活著,尚且應付的過來,他們兩個又向來機靈,基本上出不來什麽大的差錯。”


    小柴火聞言眸光黯然了幾分,低下頭:“是。”


    自從穆侯楚迴來,便開始漸漸安排人開始著手季心禾的事情了,季心禾這些年來的心腹大概也隻有小柴火一個,因為他辦事格外的靠譜,現在小柴火在這府裏卻不知不覺間成了一個閑人。


    他想插手的任何事情,季心禾都不需要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小柴火情緒的低落,心禾便笑道:“正好他們替你忙著,你也能好生休息下來,不要整日裏忙活這些雜事,用心讀書才是正經,你可別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三年後一定中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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